第808章
半個時辰後，千戶帶著兩個身形粗壯的獄卒走進刑房，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他們是詔獄裡出了名的“斷袖”，最是喜歡欺凌文弱囚徒。
周延之被冷水潑醒，見這兩人一臉猥瑣的逼近，在他們眼中周延之看到了興奮，而身上只穿著破爛的囚衣，頓時明白了陳平安的用意，臉色瞬間煞白：“你......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陳平安坐在椅上，語氣平淡，“你不肯招供，本王只好讓他們‘好好伺候’你，周公子是讀書人，想必更在意臉面，與其被他們折騰得沒了體面，不如痛痛快快把實話寫下來。”
陳平安見周延之依舊不肯招供，轉身扭頭看向兩人，“去吧，好好招待周公子，招待好了，本王重重有賞。”
兩名獄卒連忙點點頭，彷彿已經迫不及待了。
那兩個獄卒獰笑著伸手去抓周延之的衣襟，粗糙的手指擦過他的皮膚，激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周延之生平最鄙夷這等齷齪之事，此刻被這兩人觸碰，只覺得比挨鞭子、受烙鐵更屈辱百倍，渾身的爬滿雞皮疙瘩。
“滾開！你們滾開！”他劇烈掙扎，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傷口裂開，鮮血再次湧出，“陳平安！你是王爺！怎能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手段？”陳平安冷笑，“比起你們毒害陛下、構陷宗室的手段，本尊這算仁慈了。”他對校尉抬了抬下巴，“動手。”
一獄卒的手即將碰到周延之的臉時，他終於崩潰了，淒厲地喊道：“我招！我寫！別讓他們碰我！”
陳平安對獄卒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退到一旁。
周延之癱在刑架上，屈辱的淚水混著血汙淌下來，渾身抖得像篩糠，他可以忍受皮肉之苦，卻無法承受這等誅心的羞辱，那比死更讓他難堪。
“取紙筆來。”陳平安的聲音在寂靜的刑房裡格外清晰。
周延之被鬆了鐵鏈，由錦衣衛扶著趴在桌上，顫抖的手握住筆。
燭火下，他看著紙上謀害陛下細節幾個字，淚水滴在紙上，暈開一片墨跡。他知道，一旦寫下這幾筆，他和父親、太子、皇后，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可比起即將到來的羞辱，他別無選擇，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深不見底的詔獄夜裡，像極了文人傲骨碎裂的聲音，此時的周延之才見識到陳平安的可怕。
陳平安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一筆一劃寫下供詞，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對付這種自命清高的謀士，肉體的疼痛遠不如尊嚴的崩塌，這才是最鋒利的刑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