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陳平安側身示意千戶展開卷宗，幾張泛黃的紙頁在夜風中嘩啦作響，正是那幾個太監宮女的供詞，紅手印在月光下像凝固的血珠，“太子殿下自己看，”他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周延之於御花園教授太監宮女傳謠，時間地點樣樣清晰，還有他親手教宮人編造細節的證詞，這等蓄意構陷，豈是小事二字能輕描淡寫？”
太子的目光掃過供詞，指尖因用力而掐進掌心，他認得那幾個宮人的筆跡，更清楚周延之確實在御花園見過他們，只是沒想到陳平安竟能逼他們簽下如此詳實的供詞。“這......這定是屈打成招！”他強撐著反駁，聲音卻越來越虛，“陳平安，你用酷刑逼供，算什麼英雄好漢？”
“比起毒害父皇的陰險手段，本宮這點酷刑，實在光明磊落。”陳平安步步緊逼，玄色披風掃過地面的塵土，“何況周延之的事還不止於此，御膳房總管暴斃前，曾與他有過三次密會，太醫院丟失的藥材賬冊，最後經手人正是他父親周雲延的門生，殿下覺得，這些難道都是巧合？”
太子被問得啞口無言，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
他看著陳平安眼底的寒意，突然明白對方根本不是在跟他講道理，而是在赤裸裸地炫耀，炫耀自己掌握了多少證據，炫耀周延之已經撐不住了。
“你到底想怎樣？”太子的聲音帶著顫抖，終於卸下了儲君的架子，“周延之是本宮的人，你抓他就是打本宮的臉！陳平安，你別太過分！”
“過分？”陳平安冷笑一聲，“等查清他與下毒案的關聯，殿下再說這話不遲。太子若真關心他，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御膳房那批被燒燬的賬冊裡，究竟藏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少在胡言亂語，本宮坐得正，行的端，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侮辱的？”太子梗著脖子依舊堅持道。
陳平安冷笑一聲，上前俯身貼到太子的耳朵，聲音只能他倆能聽到，“我的好二哥，我要是就不會在這叫囂，而是想辦法該怎樣救自己，該怎樣給父皇解釋吧。”
太子聞言臉色煞白，指尖止不住的輕顫，“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自己想，畢竟你做的什麼事你自己最清楚。”陳平安說完轉身離開。
陳平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留下太子僵立在原地，趙誠帶領錦衣衛們依舊持槍而立，目光如炬，像一群盯著獵物的狼。
太子望著緊閉的衙門大門，終於意識到自己根本鬥不過陳平安，對方手握證據，有陛下授權，還有錦衣衛這把利刃，而他已經陳平安牢牢的在抓住了把柄。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在太子的龍紋錦袍上，帶著刺骨的寒意，他猛地轉身，踉蹌著爬上轎子，聲音嘶啞地喊道：“去母后寢宮！快！”
轎子在夜色中疾馳，太子掀著轎簾，看著窗外飛逝的宮牆，心臟狂跳不止，周延之不能招供，絕對不能！一旦他把下毒的事全盤托出，別說太子之位，他這條命都保不住。現在能救他的，只有母后了。
可剛才陳平安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周延之已經招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