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秦婉披了件月白披風站在廊下，鬢邊的銀釵在燭火下泛著微光。她剛梳好的髮髻有些散亂，顯然是倉促起身，看到陳平安的瞬間，眼底的驚恐化作難以置信的欣喜，又很快被憂慮取代：“王爺深夜前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深夜叨擾，是事出緊急。”陳平安開門見山，先聲說道。
秦婉感覺到廊下的風帶著寒意鑽進領口，她望著陳平安玄色的身影被燭火拉得很長，側身讓開：“王爺進屋說吧，夜裡風大。”
陳平安側身進屋，殿內陳設簡單，一桌一榻，連盞像樣的琉璃燈都沒有，只有燭臺裡插著半截蠟燭，這就是前太子妃的居所，看似清淨，實則與囚牢無異，他喉頭微動，壓下心頭的澀意：“我已經找到讓你離開的方法了。”
秦婉端茶的手猛地一頓，青瓷茶杯在案上輕顫，濺出的茶水燙得她指尖發麻，卻渾然不覺：“離開？王爺說的是......真的？”在深宮裡的幽禁，她早已不敢奢望自由，此刻陳平安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她心神劇震。
“千真萬確，用假死之計。”陳平安走到案前，燭火映得他眼底一片鄭重，“我與皇后達成了約定，明天，她會安排太醫院擬急病暴斃的文書，讓內務府按規制為你備棺出殯。”
“皇后？”秦婉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壓低，眼底滿是驚疑，“她怎會幫你？我們......我們與她素來是死對頭。”她太清楚皇后的手段，當年前太子被廢，她能保住性命已是僥倖，全靠皇后忙著穩固太子地位才暫時放過她，如今怎會平白無故送她離開？”
她在深宮多年，太清楚皇后的手段了，若不是有天大的把柄在陳平安手裡，絕不可能放任她離開，更何況這還是幫助她欺騙文德帝，欺騙所有人。
陳平安沒有細說罪狀的事，只道：“她有把柄在我手裡，不得不應。你只需照計劃行事，其他的不必多問。”他頓了頓，語速放緩，“明日，會有皇后的人送一味藥來，叫‘龜息散’，服下後脈息會斷絕三日，狀似身死，三日後自會甦醒。”
秦婉的指尖緊緊攥著茶盞，指節泛白：“那藥......可信嗎？萬一......”她不敢想下去，宮廷之中，多少“良藥”實為穿腸毒，皇后怎會輕易給她生路？
“放心。”陳平安看穿她的憂慮，聲音沉了沉，“藥送來後，我會讓人先驗過，確保無毒才會讓你服下，出殯那日，隊伍會走城西，我已安排好人在哪守著，屆時換棺出城，直接送你去北境。”
他上前靜靜的秦婉，輕聲道：“你放心，我肯定會安全保護好你到北境，等到了北境，你就自由了，再也不用困在這深宮裡了。”
“王爺......”她哽咽著抬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你為了我，是不是對皇后做了讓步？她那樣的人，定不會白白幫忙。”
陳平安避開她的目光，伸手替她將被風吹亂的鬢髮攏到耳後，指尖的溫度讓秦婉微微一顫：“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記住，明日，無論誰送藥來，都先收好，等我安排的人檢查之後在服下。”
他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心頭像被什麼堵住，“這些時間委屈你了，到了北境，好好生活，忘了京城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