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太和殿內的龍涎香已燃起，青煙嫋嫋纏繞著樑柱，朝臣們按品級分列兩側，靴底踩在金磚上，落針可聞。陳平安隨二皇子、五皇子站在皇子列中。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太子對方站在最前端，背影僵直如標槍，衣服下的肩膀微微緊繃，連垂在身側的手都在無意識地攥緊。
昨夜的訓斥顯然還在他心頭留著陰影，尤其是想到今日要當眾道歉，那股不甘與難堪，幾乎要從蒼白的臉色裡溢位來。
“陛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利的唱喏聲，文德帝身著袞龍袍，緩步走上龍椅。他目光掃過殿內，在陳平安身上頓了一瞬，又落在太子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恢復威嚴：“眾卿平身。”
“謝陛下。”朝臣們躬身行禮，起身時，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太子與陳平安之間來回打轉，昨夜東宮之事雖未傳開，但今早戶部貼出的“凝香露分潤六十萬兩入內庫”公告，早已讓眾人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早朝的流程按部就班推進，先是邊關奏報，再是戶部核算秋糧，直到工部尚書奏報“工坊加派護衛、新銅料冶煉順利”。
文德帝才忽然開口，目光看向太子：“太子，你有話要對老九說？”
此言一齣，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太子，連空氣都似凝固了。
太子臉色更白，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走出列，對著陳平安躬身：“九弟，先前為凝香露之事，是二哥......是我糊塗，不該聽信旁人挑唆，做了攪亂商行的事，還請九弟莫怪。”
他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殿內所有人聽清。
陳平安看著他僵硬的姿態，知道這道歉並非真心，卻還是上前一步，扶起他：“太子殿下言重了，都是兄弟，些許誤會解開便好。往後商行若有需太子殿下指點之處，還望不吝賜教。”
這番話既給了太子臺階，又暗合了“兄弟同心”的意，聽得文德帝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朝臣們也紛紛點頭，鎮北王不僅有手段，更懂顧全大局，難怪能讓陛下這般看重。
太子被扶起時，指尖在陳平安袖上狠狠攥了一下，卻又很快鬆開，只低聲道：“九弟寬宏，是我不如你。”
文德帝見兩人“和解”，便不再揪著此事，轉而對戶部尚書道：“凝香露分潤入內庫之事，公告已貼出去了？”
“回陛下，已貼遍京城各街巷，百姓們見了，都贊九王爺實心辦事，為北境謀利。”
戶部尚書躬身應道，又遞上一本賬冊，“這是分潤明細，陛下可再核驗。”
文德帝擺手，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不必了，老九辦事，朕放心。”
“臣遵旨！”戶部尚書與兵部尚書齊聲應道。
陳平安適時出列：“父皇，兒臣有一事啟奏，為了減少凝香露運往京城的路上的損耗，貳臣建議被北境的凝香露在京城統一罐裝，還請陛下下旨在工部給批塊地方。”
“準！”文德帝幾乎沒有猶豫，“工部派匠人立即搭建，不得耽誤，所需銀兩從內庫分潤中列支，不用再走國庫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