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月亮悄然掛上枝頭，金軍陣前的火把明明滅滅，映著士兵們蠟黃的臉，從今天一早到今夜三更，金軍一直在攻打燕西城，半分鐘都沒歇息。
金軍士兵扛著雲梯的手在發抖，握著刀的指節泛白，不少人走兩步就踉蹌一下，眼底全是疲憊，連之前被軍令逼出的狠勁，都散了大半。
“都給我動起來！”完顏烈勒著馬，手中長刀指著慢吞吞計程車兵，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焦躁，“再磨蹭片刻，等糧草耗盡，咱們全得死在這燕西城外！”
可回應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腳步聲，有個年輕士兵實在撐不住，腿一軟坐在地上，剛想喘口氣，就被完顏洪身邊的親兵衝上去，一刀架在了脖子上。
“國師饒命！我實在走不動了......”士兵聲音發顫，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
完顏洪眼神沒有半分波瀾，抬手冷喝：“軍令如山，後退者死！今日誰再敢怠惰，他就是下場！”話音落下，親兵手中的刀猛地一劃，那名士兵人頭落地，鮮血濺在旁邊士兵的盔甲上。
所有人都心驚膽戰，沒人再敢猶豫，哪怕腳步虛浮，也只能咬著牙扛起攻城器械，朝著燕西城的方向挪動。
城頭上，陳平安正彎腰檢視一名中箭士兵的傷口，指尖剛觸到染血的盔甲，就聽見南門傳來“轟隆”一聲，金軍的撞車又一次砸在了城門上，門板發出刺耳的“咯吱”聲，像是下一秒就要斷裂。
“南門城門受力過重，讓預備隊分出五百人，扛著沙袋堵在城門內側！”陳平安直起身，目光掃過混亂的城頭，聲音依舊沉穩，“西門士兵抽調三百人支援北門，金軍主力還在盯著北門，別讓他們找到破綻！”
徐世忠剛把沙袋扛到南門，就看見十幾名金軍順著雲梯爬了上來，最上面那名士兵已經伸手抓住了城頭的垛口。他來不及喊人，揮劍就劈了過去，刀刃砍在對方的盔甲上，濺起一串火花，那名金軍慘叫著摔了下去，砸在下面計程車兵堆裡，又帶倒了好幾個人。
“滾木沒了！”城上有人嘶吼，之前備好的擂石和滾木早就用完，士兵們只能撿起斷矛、石塊，甚至把破損的盔甲往下扔。有個北境軍老兵，手臂被箭射穿，簡單裹了塊布條，依舊咬著牙把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推下去，砸得城下金軍腦漿迸裂，自己卻因為用力過猛，倒在城頭昏了過去。
陳平安看到這一幕，眉頭微蹙，卻沒停下指揮：“讓軍醫優先救治能再戰計程車兵，輕傷的兄弟裹上草藥，繼續守在垛口！記住，只要再撐過今夜，王虎那邊就該動手了！”
這句話像一粒定心丸，讓原本快要撐不住計程車兵們又提了口氣，他們不知道援軍在哪，但知道只要燒了金軍剩餘的糧草，這場仗就有希望。
而此時二十里外的荒原上，王虎率領的兩千騎兵馬蹄裹著麻布，落地只濺起細碎的塵土，像一群蟄伏的幽靈朝著金軍糧草營方向疾馳。
就在隊伍即將繞過一道土坡、距離糧草營只剩十里地時，坡頂突然傳來幾聲短促的馬蹄聲，三名金軍巡邏兵舉著火把，正低頭檢查地面的痕跡，火光瞬間照亮了他們甲冑上的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