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奴印還在閃爍,抽著他的命魂,但他還是站起來了。
他的雙腿在發抖,枯瘦的手臂撐著牆壁,手上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看著張凡,嘴唇動了動。
“你是人族。”
張凡點頭。
老人沉默了很久,又問了一句。
“從外面來的。”
張凡再點頭。
老人深吸一口氣,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把氣吸進肺裡。
在奴印的壓制下,連呼吸都是淺的,吸深了,會被天道法則懲罰。
但今天雲端那九根鎖鏈,正在震顫,懲罰沒有降下來。
他問出了第三句話:
“外面的人族,還活著嗎。”
張凡看著老人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眶裡,藏著兩團極微弱的青色火苗。
被奴役一萬年,血脈裡的力量,被壓制了一萬年,但火苗還在。
“活著。”張凡說道:“還活得很好。”
老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後他跪下了。
這次不是被奴印壓跪的,而是膝蓋自己彎的。
一萬年來第一次,他真心跪一個人,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等了太久。
張凡把金鵬族青年甩在地上,轉身扶起老人。
手剛碰到老人的肩膀,頭頂那枚金色奴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奴印感應到了外來力量的介入,開始反噬了。
老人的面容在抽搐,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奴印反噬的痛苦,他受了一輩子,早就不怕了。
他只是死死的攥著張凡的袖子,嘴唇張合,拼盡全力擠出了一句話。
“求求你,救救我的孫女,她才七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