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跑到樹下之後,仰著頭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厲無咎第二個到,他本來在東域清剿最後一批暗樁。
收到龍戰的傳訊連夜趕回來的,衣袍上還沾著風沙。
他遠遠看著那滿樹的白花,把斷念劍解下來杵在地上,安靜地看了很久。
詩瑤從丹霞宗趕過來的時候花已經落了薄薄一層在地上。
她彎腰撿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裡。
花瓣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然後化作一縷極淡的青色光芒融進了她指縫裡。
靈兒端著藥碗站在樹根上。
溯源之眼在瞳孔深處亮到了極致。
她能感應到這棵樹,從根鬚到樹冠每一絲靈力的流動。
花朵裡的靈力不是新生的,是從樹根最深處抽出來的。
來自那件被根鬚裹住的青衣。
初留下的最後一縷本源,在樹根裡沉睡了很久,終於等到了花開。
戰祖的傳送陣光忽然在城牆外亮了起來。
他大步走到樹下,嘴裡還叼著半個從妖族聖地帶來的靈果。
他看著滿樹的花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摸出一罈酒。
那是他從妖族聖殿底下挖出來的那壇陳釀。
他把酒罈放在樹根上,用力拍開泥封,倒了滿滿一碗放在初埋青衣的位置旁邊。
“這是欠你的那杯。”
“當年封印戰打完,我們九個說好等祖樹開花了就一起喝酒。”
“現在樹開花了,八個等不來,你也沒等到。”
“這碗酒放在這裡,你們誰想喝了自己來取。”
他把罈子裡剩下的酒一口灌完。
把空酒罈放在樹根上,轉身擠出了人群。
他還要去界海外面巡一圈。
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滿樹的花,咧開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裡有驕傲也有遺憾,但更多的是釋然。
然後踏進傳送陣的光芒裡消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