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雕的內容,是一條長長的路,從石壁左下角開始。
穿過山川河流和城池村落。
又穿過無數場戰鬥和無數次離別。
一直延伸到石壁右上角,路的盡頭刻著一棵樹。
樹的枝丫上掛著一個很小的人影。
畫得潦草,卻看得出來是個張開了雙手的姿態,像是要抱什麼。
石室的角落裡蹲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長得像人的東西。
它蹲在角落的最深處,雙手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蓋中間。
頭髮很長,拖在地上鋪了一大片。
銀白色的髮絲在珠光裡泛著極淡的青色。
它渾身都在緊張的發抖,
張凡把墨劍從腰間解下來,連同劍鞘一起放在地上。
然後他在離它三步遠的位置盤腿坐下來。
把雙手攤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讓它能看清他的手,看清他手裡沒有握著劍。
“初讓我來的。”
“她讓我來接你。”
那個東西的顫抖停了一瞬。
然後它慢慢抬起頭,從銀白色的髮絲縫隙裡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不是人的眼睛,是豎瞳。
虹膜是極淡的銀灰色,和他左手戒指上,那枚道果的青金色完全不同。
但眼神是乾淨的,乾淨到能一眼看到底。
裡面沒有恐懼,沒有怨恨。
只有一種被困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人的委屈。
它用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了一句。
“初呢?”
張凡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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