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非抬著右手,死死盯著手錶上的指標不停轉動,儘管公交車正在全速前進,可他的心裡還是急得不行。
再過十來分鐘,他就要遲到了,原本一起工作的老師傅本就不待見他,逮到個機會還不好好呲他,他緊張的摩挲大腿,恨不得公交車飛起來才好。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遊非一個箭步下車跑的飛快,耳邊由遠而進漸漸充斥著各種嘈雜的聲音,聲嘶力竭的哭喊聲加上傳統樂器組成的背景音樂,匯成了特有的場景,而這種場景沒有人願意遇見,卻不得不面對。
對此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想快點到地方。
一路小跑著,到了自己工作的地方,門口卻一個人也沒有。他雙眉微蹙,這種情況幾年都碰不到幾次,平日門口一定沾滿了抹著眼淚焦急等待的人。
他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貓腰進門,深怕弄出一點動靜,可沒想到的是,還沒來得及關門,一個有些佝僂的身影正站在門口瞪著他,遊非頓時感到背後一陣發麻。
“臭小子,都遲到了還在這磨蹭什麼?快點!”老師傅目光如炬,見遊非還愣在那,忍不住訓斥。
遊非回過神來,有些忌憚的點了點頭,從他第一天來這裡工作開始,老師傅就不待見他。
老師傅白了他一眼,然後走向另外一邊的門。
邊走,嘴裡邊嘀咕
“要不是缺人,早就讓你滾蛋了!”
遊非見他走遠,鬆了口氣,轉身時,卻發現火葬場清淨的不合常理,平時這個時候,一定有很多人聚在門口聲嘶力竭,痛哭流涕,而今天卻格外安靜。
他走到不遠處的洗漱臺邊,一個頭發花白麵容慈祥的老爺子,正靜靜躺在上面。
遊非再次看向窗外,除了隱約的嗩吶聲,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連個人頭都看不到。
他頓時明白了什麼,心疼的用手輕撫了一下老人的頭髮,然後開啟水龍頭。
遊非沒有注意到,身後通向老師傅辦公室的門,此刻正虛掩著,一雙滄桑幽靜的眸子盯著他。
見他終於開始了手中的工作,老師傅輕輕將門關上,嘴裡神經質般的反覆唸叨:“到時候了。”
然後,往辦公室走去。
屋內,除了嘩啦啦的水流聲,什麼也聽不見,按照程式,遊非要用特質的殺菌皂為老人清洗身子,然後將老人的身子擦乾淨,再按摩老人僵硬的身體。
然而,就在他準備拿著工具靠近老人時,他清晰的看到,老人的眼皮蠕動了一下,他以為自己看錯了,閉了閉眼,再次張開眼睛,頓時大驚失色。
遊非嚇得踉蹌了兩步,老人的眼皮還在動,而且越來越明顯,很快,兩行血水從老人的眼角緩緩落下。
遊非做這行一年多了,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還沒來得及去叫人,遊非突然感覺到肩膀沉的厲害,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眼,他發現周圍並不是自己工作的火葬場。
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想轉頭去確認,卻像被釘在地上一般動彈不得。
原本安靜躺在梳洗臺上的老人,此刻端詳的坐在一個辦公桌前,看上去肅冷倨傲,似乎正在訓斥什麼人,說到激動的地方,老人似乎還想動手。
不一會兒鏡頭一轉,老人突然倒在地上,手死死抓著心臟部位,臉色青紫,遊非不敢相信,老人的面前站了一個人,腳下踩著一個藥盒子一樣的東西。
老人像在祈求他,不停伸手想要夠那藥瓶子,可是遊非卻看不到那人的樣子,漸漸的,老人沒了動作,整個畫面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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