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知覺的前一段時間,我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好像死了一樣。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有了那麼一點反應,如同在沉睡中突然進入了夢境。
我做過很多次夢,可是,卻沒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真實的讓人感覺完全不是夢。
我夢見自己在一條彎曲的小路上行走著,小路的遠處,可以依稀看到一個很小的小村子。
這是一個荒僻的村子,孤零零的矗立在一大片荒野中。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腳下這條小路非常的熟悉,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具體的細節。
順著這條小路一直朝前走,最後就走到了那個小村子的村口。這是一個很小但是很寧靜的小村,村口有一棵大樹,幾個上了歲數的老頭兒,都坐在樹蔭下乘涼,閒聊。
我在大樹的旁邊停下腳步,此時此刻,我不僅覺得剛才走過的那條小路很熟悉,而且,村口的這棵樹,還有小村整體的輪廓,也都讓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那種感覺,其實並不算陌生,就好像一個人突然回到了闊別很久很久的地方,儘管時間沖刷掉了一些記憶,但烙印在內心深處的印象,卻不會被徹底的泯滅。
只要再次來到這個地方,或多或少,都會勾動起一些久遠的回憶。
樹蔭下面那幾個正在閒聊的老頭兒,似乎並沒有在意我的到來,我慢慢的看了一眼,很快,一個單獨坐在一旁的老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老人是個禿頭,面龐黑紅黑紅的,一個人坐在一旁抽旱菸。
我心裡的感覺,越來越複雜,這個地方讓我感覺熟悉,而且,坐在樹蔭下的那幾個老人,外加這個面色黑紅的禿頂老頭兒,都讓我覺得似曾相識。
尤其是那個禿頂老頭,似乎給我留下的印象更深刻,我慢慢的走到對方跟前,禿頂老頭兒磕掉菸袋裡的菸灰,抬頭看著我。
四目相對,我的腦子立刻開始急速的運轉,腦海中彷彿掀起了一場顛倒天地的波瀾。無數的記憶碎片,從腦海中蜂擁而出。
突然間,一塊彷彿隱藏在腦海最深處的碎片,一下子被我捕捉到了。
我想起這個禿頂老頭兒是什麼人了!
我十三歲跟著師傅學藝,在學藝之前,我其實也是有家有父母的。那時候,我住在一個小村裡,父母都在村裡務農。
後來,父母親過世了,我孤苦無依,恰好遇見了師傅,師傅知道了我的身世之後,覺得我一個十多歲的孩子,可能沒辦法獨自生活下去,他才破例收了我當徒弟。
等我長大了以後,充斥在腦海和記憶中的,幾乎都是和師傅相處的點點滴滴,關於拜師之前的那些過往,似乎都淡忘的沒有影子了。
當年居住的小村是什麼樣子,村裡有什麼人,我都不太能回想起來,也就是這個禿頂老頭突然出現,才勾動了記憶中散碎的碎片。
當年我在小村住的時候,依稀記得我們家的鄰居是個孤寡老人,老人姓周,是個啞巴,一輩子沒有成家,一直都在村裡放羊。村裡人都喊他啞巴大爺。
或許就是因為以前和啞巴大爺接觸的多一些,所以對他的印象遠比對其他幾個老頭兒深刻。
儘管此刻是在失去知覺的情況下,但是認出啞巴大爺的時候,我還是有點激動。
畢竟,有些人,有些事,代表的是很多很多曾經逝去的歲月和年華。
“啞巴大爺……”
我忍不住喊了他一聲,但話一齣口,就覺得很多餘,啞巴大爺從小就是啞巴,根本不會說話,我又看不懂他的手勢,基本上沒辦法正常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