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孫義的話,我先前的猜測就被徹底印證了。這件事很複雜,我不相信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接二連三的死人,而且都是同一種死法,要說這裡頭沒什麼關聯,我肯定不信。
死者牛重山住在距離這裡十多里之外的一個村子,牛重山和孫興旺歲數差不多,不在同個村子,卻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牛重山為人比較忠厚,跟孫興旺的關係一直很好,兩家常有來往。孫興旺死的時候,孫義也到牛家去報喪了,不過,牛重山聽到孫興旺的死訊之後,有那麼一點點反常。
按照他們的關係,孫興旺死了,牛重山至少要過來上一炷香,弔喪哀悼一下,但牛重山沒露面,只讓兒子牛小柱送來了份子錢,從頭到尾,牛重山都沒出現過。
昨天晚飯之前,牛重山出了村子,家裡人以為他出去遛彎,但人出去之後,一直沒回來,最後在村外一片荒地的邊緣找到了。
牛重山被找到的時候,跟孫興旺一樣,腦袋沒了。牛家的人在周圍找了一圈,也沒能找到。
這件事很讓人起疑,因為牛重山的死法,幾乎和孫興旺沒有任何區別。
這裡頭還有一個疑點,當初孫興旺拍攝全家福的時候,那個照相的人也到了鄰近的村子,牛家也拍了一張。也就是孫興旺死去的第五天,牛家的全家福上,牛重山的腦袋不見了。
“這個牛重山也是務農的?”
“是,沒做過別的,以前和我父親一塊兒,在王川山那邊採藥,後來不採藥了,就一直在村裡種地。”
我在緊張的思索,牛重山和孫興旺的人生軌跡,幾乎是一致的,唯一讓人感覺懷疑的,就是他們曾經都在王川山那邊活動過。
王川山……王川山……
這個讓很多人聞風喪膽的凶地,如今就變成了很值得懷疑的地方。我自己覺得,孫興旺和牛重山當年在王川山應該遇到了什麼事情,只不過他們閉口不談,對自己的家裡人也沒有提過一個字。
這件事情既然遇到了,肯定是要去看看的,我當即改變了主意,打算繼續留在這兒。孫義看我答應幫忙,忙不迭的表示感謝,我也沒說那麼多,叫他先帶我到牛重山家裡去看一看。
牛重山家裡的靈棚也連夜搭了起來,昨天牛重山的死訊,已經在村裡傳開了,家家戶戶都知道牛重山死的慘,也沒人敢到牛家附近。
孫義把剛才來報喪的牛小柱喊到跟前,牛小柱講述的更加細緻,事情果然是這樣,在得知孫興旺死去的訊息以後,牛重山的狀態立刻就不好了,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
在他出事的當天上午,專門和兒子牛小柱說了一些話,話也是亂七八糟的,但牛重山專門叮囑過,不管有什麼事,都認了,不要再節外生枝。
牛重山的棺材上面,也有天照,我掀開天照看了兩眼,牛重山的屍體也沒有頭顱,家裡人暫時用塞了棉花的布包頂替腦袋。
事情到了這一步,王川山這個地方,完全進入了我的視野。我找牛小柱詢問了一下,但是,牛重山和孫興旺當年在王川山採藥的時候,牛小柱只有兩三歲,什麼也不知道。
我自己覺得,這條線索不能被忽略。但我心裡還是有一種莫名的疑惑和憤怒,我這輩子都沒去過王川山,如果真有什麼事情,跟我有毛線的關係?
我暫時留在了這兒,等牛重山過了頭七,就替他抬棺下葬。
牛重山的喪事,比孫興旺更順利,中間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棺材抬到墳地,入土為安。就在眾人都鬆了口氣,按照原路返回的時候,我突然感覺自己的脖子又是一陣溫熱,而且黏糊糊的,這一次不用伸手去摸,我就知道脖子肯定又流血了。
“五滿,老是這樣可不行啊。”玉芬悄悄的幫我把脖子上的血擦乾淨,憂心忡忡的說道:“無緣無故的老是流血,不吉利,還傷身體,我覺得,是不是找個人看看?”
白八門的人雖然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已經習慣了,而且也具備一定的應對經驗,但人畢竟不是萬能的,有時候真遇到那種解決不了的麻煩,就不可避免的要請人幫忙。
處理這種事情,有個俗稱,叫做“破事”。破事的人有好幾種,陰陽先生,出馬仙,茅山道士,看香婆子,都可以破事。
我知道,自己身上的事肯定很棘手,一般破事的人搞不定,我和玉芬合計了半天,最後就想起了一個叫鐵柺李的人。
在我們家鄉方圓百十里內,破事最有名的,就是鐵柺李了。我沒見過這個人,只聽說對方是個瘸子。
鐵柺李不是出馬仙,也不是茅山道士,他的手段很雜,看不出具體的路數,但是手段雜亂,卻非常管用,鐵柺李經手的事情,一般都做的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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