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裡的那團影子,現在已經完全漂浮在了地下湖的水面上,猛然看上去,那好像是修建在一塊甲板上的房屋,但是整體構造,又像是一條怪異的船。
地下湖的水是流動的,這條怪模怪樣的船漂到地下湖與另一條河道的連線處,就被擋住了。
這東西究竟是什麼來歷,我不清楚,但我有很大的把握去判斷,這肯定就是鷹眼的手下之前所探索過的地方。
我懷疑,鷹眼的手下應該在水裡觸碰過這條很奇怪的船一樣的玩意兒,而且,那塊從丹爐上脫落的碎銅,就是從這條船上帶走的。
只不過,接觸過這條船的人,全都痴痴傻傻,雖然保住了命,卻行屍走肉,和活死人一樣。
靠近那條很奇怪的船,一定會有危險,而且是未知的危險,根本就無法去防備。
我一直都在緊張的思索,越是想的多,就越覺得這條船有搞頭。
根據我們白八門的傳聞,祖師爺這個人,天生就是滿四缺一的命格,五行獨缺水,所以,祖師爺活著的時候每逢外出,就會盡量的乘船走水路。
而且,他居住的地方不管在南方還是北方,庭院裡最少要有一個魚池,以彌補五行之缺。
祖師爺當年尸解以後,他的衣冠冢是郭家的子弟著手操辦的,衣冠冢的具體位置,郭家的人不肯外傳,這也可以理解,雖然只是個衣冠冢,但祖師爺生前一些很珍貴的法器,全都跟著陪葬了,找到衣冠冢的話,也有很大的收穫。
當時就有人懷疑,按照祖師爺五行缺水這個道理來說,很可能會用船水葬,但天底下的河流湖泊那麼多,郭家的人隨便找個地方,外人就不可能找到。
如今,傳說中的種種細節,似乎全都在這兒得到了印證,我的心不免有種難以形容的躁動。
我立刻沿著地下湖的邊緣一直走到了那條船的附近,周圍黑咕隆咚的,只有手裡的手電可以照明,距離一拉近,我就看到這條船是上下兩層的,甲板上修著微縮的亭臺樓閣,甲板下面肯定還有船艙。
這條船剛剛從暗河的下面出現時,聲勢驚天動地,但到了地下湖這裡,一切似乎都平靜了,只有嘩啦啦的流水聲,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別的聲音,船上也死氣沉沉。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可準備的了,我在岸邊觀察了一會兒,隨後就從湖畔下水,朝著那條船遊動過去。
我距離那條船大概有十幾米遠,湖水很深,冰涼冰涼的,我遊的很快,三下五除二的就游到了船邊,伸手攀住船身,然後慢慢的朝上爬。
當我爬到一半的時候,船上彷彿突然傳來了一陣咚咚聲,我對這樣的鼓聲已經產生了心理陰影,黃泉鼓的聲音只要一響起來,就會讓人神魂不安,過不了多久,魂魄再被硬逼出身軀,情況就會很糟糕。
咚咚……
我心裡一緊,隨即就加快的爬動的速度,不過,當那陣咚咚的聲音又一次傳來時,我突然分辨出,那不是黃泉鼓的聲音,黃泉鼓的鼓聲聽起來不太飽滿,有點陰森森的,但這時候的鼓聲就顯得磅礴大氣。
我飛快的爬到了甲板上,想要看看鼓聲究竟是從哪兒傳來的。
然而,等我站在甲板上,鼓聲戛然而止,無從察覺。周圍又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慢慢的挪動腳步,朝著甲板前面的屋子走去。甲板上這些房屋不是住人的,只是按照一個庭院的模型修建而成,房屋大概都是兩米左右高,一座挨著一座,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咚咚……
當我走到最前面那座房子跟前的時候,消失的鼓聲突然又響了起來。而且,這一次的鼓聲似乎是一個訊號,引發了一系列亂七八糟的聲響。我能聽到,從面前這些低矮的房屋裡,不斷傳出沉重的腳步聲。
這個地方難道真的有人?我不太相信,之前那兩具綠毛白骨已經讓我有了準備,這裡如果真有什麼東西在活動,那也肯定不是活人。
我一下子停住腳步,舉起手電朝前面照了過去。房屋的窗子是關閉的,上面蒙著一層如同薄紗一樣的窗戶紙,光線映照過去的時候,無法完全把窗戶紙給照透,但是,昏沉的光線進入屋子內部的那一瞬間,我立刻就看到兩道身影,正在屋子裡歪歪斜斜的移動。
那兩道身影的輪廓,肯定是兩個人,但他們的姿勢太怪異了,就好像缺胳膊少腿似得,在屋子裡一搖三晃,從這邊晃到那邊。
不僅如此,在旁邊的小屋裡,也有同樣怪異的身影,不斷的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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