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獨的脾氣有點暴,他一再堅持,我就沒辦法說下去了。
可能老獨和師傅,都是同一類人,如果一件事他們真的想去做,就算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我把東西全都收拾好,老獨讓我睡覺,他自己坐在小屋的門口,望著半空的月亮,沉吟不語。這一晚上,我其實沒怎麼能睡著,老獨也在門口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色矇矇亮,我們就出發了,老獨的情況好像比昨天好了一些,胳膊和身軀不再發抖,細細的看看他的手,皮肉間的黑色似乎在慢慢的褪去。
儘管老獨前往虛空山谷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但這條路,他記憶猶新。從這裡到山谷的路途不算太艱難,偶爾會遇見野獸,只要沉著應對,沒什麼大的問題。
一路無話,經過了將近四天的長途跋涉,我們終於來到了山谷的附近。
抬眼一望,山谷已經映入了視野中。這果然是一條彷彿貫穿了大地的山谷,從山谷的入口朝東邊,兩側全都是連綿不斷的山,因為有山峰的遮蔽,山谷的深處常年不見陽光,到處都是一片一片雲層般的霧氣。
整條山谷深邃漫長,暫時看不到有任何生機,我們在進入山谷的地方休息了一個來小時,等到再次步入山谷的時候,老獨的情況突然又有了變化。
他手掌上的黑色,已經完全消退了,可是,他的精神卻變的很萎靡,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就連走路都有點虛浮不穩。
更讓我感覺不安的是,老獨的變化已經非常明顯了,他自己卻好像絲毫都沒有察覺,還是一個勁兒的朝前走,給我帶路。
到了當天傍晚時分,情況更加不妙,我能看見老獨的嘴角不停的朝外流口水,臉龐上的五官也像是中風了似的,扭曲的厲害。現在已經到了虛空山谷,後面的路,老獨所知不多,全要靠我自己去摸索,我就不急著再朝前趕了,想把老獨安頓下來,讓他好好的休息一下。
老獨也沒有多說什麼,躺下就睡著了,不久之後,天色發暗,我坐在老獨旁邊,就想先觀察一下四周的動靜。
等到真正去凝神感應時,我暗暗吃了一驚,這片山谷非常深邃,面積也很大,但是進入到這裡,就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壓制著五行天眼。
不管我怎麼去努力,五行天眼都無法感應出更多的情況,現在一切要靠自己的肉眼去觀察。
這是個不太妙的訊號,因為只有像我這樣擁有五行天眼的人,才能知道天眼被壓制,就意味著這片山谷裡應該是有一種專門針對自己的力量。
而且我也搞不清楚這種力量究竟是人為的,還是其它什麼原因,總之心裡亂糟糟的,非常擔憂。
這種擔憂逐漸變成了極度的不安,還有一絲隱約的焦躁,我點了支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周圍倒是比較平靜,除了一片一片幾乎凝滯不動的雲霧之外,暫時看不到別的。
這幾天時間裡,我和老獨一直忙著趕路,也沒有怎麼休息,老獨是睡著了,我也累的夠嗆,想要躺下來歇一歇。我這邊剛剛躺下,正在熟睡的老獨突然就坐了起來,我問他,他也不答話,翻身爬起,朝著山谷的深處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我感覺不妙,急忙尾隨過去,拉住老獨那條手臂,但老獨甩開我,接著朝前走,走了大概有十來米遠,我就察覺到了更加不祥的氣息。
老獨走著走著,腰身就低了下來,每邁出去一步,就如同脊背上壓了一塊大石頭,就這樣走出去十幾步之後,老獨的腰身已經彎成了六十度。
我能看到,他的額頭上冒出來黃豆大小的汗滴,彷彿承受著難以估量的重壓。
我使勁拽住了老獨,他終於被迫停下腳步,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面。
“大叔,能聽到我說話不?”
老獨不回答,還是拿著一副一直要朝前走的架勢,只不過我的力氣大,老獨一時間掙脫不開,兩個人糾纏了兩分鐘,老獨才漸漸安靜了下來。
我正想再問問老獨,突然,趁著我鬆開手的機會,老獨唰的一下子就衝了出去,我急忙抬頭一看,發現前面十幾米之外,好像有一道身影,急速的沒入了一側的亂石後面。
老獨就是衝著那邊跑過去的,最開始,我覺得老獨可能是發現了這個人,所以想要全力追趕,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老獨現在連我的話都聽不清楚了,他怎麼可能一聲不響的就跑去追擊那道身影?
這一瞬間,老獨之前的講述立刻浮現在腦海中,他說了,當時和師傅來到這裡時,遇到了那支幾十個人的隊伍,時間過去了這麼久,那支隊伍還在不在,誰也說不清楚,但這片山谷如果有人的話,對方的身份就是值得懷疑的。
老獨在前面跑,我就在後面跟隨,還沒有跑到那堆亂石跟前,亂石後面的那道身影估計知道是藏不住了,調頭就朝山谷深處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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