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的表情讓我感覺到了不安,我趁著自己的手還有那麼點力氣,就使勁的給她打手勢,讓她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天晴告訴我,她和頭人說過了,頭人也答應讓巫師救我。巫師雖然沒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但巫師只要肯出手,我就有很大的機會能被治好。
事情肯定不會像天晴說的那麼簡單,我又打手勢追問天晴,讓她說實話。
天晴果然是不善於撒謊,被我追問之後,終於表達出了實情。
在他們的寨子裡,一直都有一條傳承了千百年的規矩,寨子裡的人,如果要替外人做什麼事情,看在都是同族的份上,寨子最後多半會施以援手。
但是,施以援手的同時,那個求情的人,就會被驅逐出寨子,永遠不允許再回來。
如果這是放在內地的一些地方,或許還不算太要命,被趕出來之後,可以再找個地方落腳,只要吃苦耐勞,還是能活下去的。
然而在這種原始的深山老林裡,孤零零的一個人很難存活,真的被寨子驅趕出去的人,大機率都會死。所以,寨子裡的這條規矩,極少有人會去嘗試。
我的心猛的一緊,毫無疑問,天晴一定是做好了被驅趕出去的準備,才換取了頭人對我的救治。
我拼命的擺著手,讓天晴不要這麼做,我雖然不想死,可我絕不願意拿別人的性命來換我的安全,尤其是天晴這樣的姑娘,純如山間的泉水,我不忍心。
天晴按住我的手臂,衝著我搖了搖頭,示意這沒什麼,她以前就經常到山林或者山谷那邊去搜集食物和一些別的東西,已經習慣了,就算被寨子驅逐出來,也有法子活下去。
我知道,這純粹是她對我的安慰,可是我掙扎不動,本來情況稍稍好轉了那麼一點,現在心裡一急,一下子又感覺頭暈腦脹。
過了沒多久,寨子裡的巫師來了,這個巫師是個歲數很大的老太婆,進門之後,巫師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又摸了摸天晴的頭髮。
巫師小聲說了兩句話,天晴慢慢的點了點頭,巫師肯定還是在勸天晴,但天晴不肯改變自己的主意。
巫師活到這個歲數,很多事情可能也都看透了,她不再勸說天晴,在我旁邊坐了下來,說幾句話,讓天晴打手勢告訴我。
我渾身上下的血,全都被屍毒給沾染了,如果血裡的毒不及時的清理掉,就絕對會死。但是沒有任何藥物能把血液裡的毒都徹底的給排出去,巫師的辦法,是把我所有的血全部放出來,然後慢慢的煉去血中的毒素。
在這種地方,沒有任何醫院裡的裝置,人的血全被放掉,肯定會死的,所以,巫師最主要的任務,是在我的血被放掉的這段時間裡,能護著我暫時不死。
這才是最關鍵,也最讓巫師為難的一點。
不多久,有人來到了屋外,把我抬了出去,寨子裡的房屋,基本都是草木搭建的,只有一個被挖出來的地窖,用來存放比較貴重的東西。地窖裡面不受外界的什麼影響,等把我抬進來之後,巫師取出一條細長的管子,看著像是用什麼東西的皮子縫製的。
巫師在我的手腕上割開一條傷口,把管子的一端貼了上去,這一瞬間,這根細細的管子就好像活了一樣,貼著手腕的傷口,動來動去。
手腕上的傷口其實並不深,但我能感覺到身軀裡的血流一股一股的順著管子流了出去。
沒過多久,身上的血就流出去了一大半,巫師坐在我旁邊,伸出一隻手,按到了我的心口上。
這一瞬間,巫師枯瘦的身軀彷彿猛然勃發出一陣淡淡的光,在地窖這麼昏暗的環境裡,這一片淡光非常情緒,淡光如同水流,在巫師的身體外圍急速的流轉了幾圈,然後全都匯聚到了巫師的那隻手掌上。
我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感受,只是覺得巫師按在我心口的那隻手掌,彷彿帶有很強的魔力,讓我儲存了最後一絲生機。
這種感覺並沒有維持多久,我的情況本來就不好,現在身上的血又被抽光了,儘管有巫師在維護,但仍然陷入了沒有任何知覺的昏死之中。
這一次,我可能昏睡了很長一段時間,等到我醒來時,身邊的巫師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天晴坐在一旁。
但是,我明顯感覺到,身體狀況好了許多,那種四肢身軀的麻木感幾乎已經不存在,身上也有了力氣。
天晴看到我醒過來,急忙就打著手勢告訴我,一切都很順利,因為我的身體紮實,所以中間沒有出現什麼危險。現在情況基本都穩定了,只要靜心的休息兩天,按時吃巫師給的藥,很快就可以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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