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頓時活躍起來了,其實我們四個人的要求並不高,只要不做噩夢,不看到那個沒有腦袋的人,最起碼精神就不會受太大的折磨,整個人也會恢復到一個比較正常的狀態。
“不做噩夢,真是輕鬆。”大黑的臉盤子上面頂著一頭亂髮,揉著眼睛說道:“兄弟,你先別走了,就在這兒住下吧,咱們以後一塊兒發財。”
“我昨天晚上,倒還是做夢了,沒夢見那個沒腦袋的人。”二白坐到大黑身邊,抽著煙說道:“我夢見自己在一條船上,周圍到處都是水……”
二白在描述他昨天做的夢,聽著聽著,我的心裡就咯噔一聲,與此同時,楊萬發的臉也綠了。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二白講述的他的夢境,和我做的夢,應該是一樣的。
剛剛萌生出來的一絲興奮隨即熄滅,我們都不傻,儘管夢裡那個沒有腦袋的人並未出現,但任誰都聽得出,我們幾個人在睡夢裡又做了同一個夢。
幾個之前素不相識毫無瓜葛的人,在同一時間做了同樣的夢,事情本身就非常弔詭。屋子裡沉默了,誰都不說話,這個夢雖然沒有什麼很嚇人的情節,可並非一個好兆頭。
最後還是楊萬發率先發話,來沖淡我們心裡的不良反應。
“先不說這些事了,五滿兄弟剛來鎮子裡,咱們得好好招待一下,大黑,去買點東西,整幾個硬菜。”
大黑出去買了不少東西,中午我們一起吃了飯,然後楊萬發就拉著我去琢磨這個事。我們現在的情況非常被動,那個沒有腦袋的人說出現在夢境或者幻境裡,直接就出現了,可是等我們想找他,卻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楊萬發從喜神溝找回來的那兩塊骨頭,二嬸已經很仔細的看過,看不出什麼端倪來,也不可能從兩塊骨頭上面就把那個沒腦袋的人給找到。
現在的情況,好像只能等,等到沒腦袋的人再次出現在夢裡。不過,我有一種預感,對方既然把我們這些接觸過他的遺骨的人給湊到一起,就不可能沒有結果。
我和楊萬發琢磨了一下午,也只能琢磨出這些情況。隨後,大黑把上午買回來的一隻老母雞給殺了,放到鍋裡燉湯,打算晚上一起喝一點酒,再睡個踏實覺。
我們這邊在外頭說話,二白突然就在廚房裡殺豬般的嚎了一聲,等我們跑過去的時候,就發現二白的臉更白了,哆哆嗦嗦的伸出一隻手,指著那口正在燉湯的鍋。
等我伸頭朝鍋裡一看,頓時愣住了。
湯鍋下面的火燃燒的很旺,可是鍋裡的湯卻波瀾不驚,鍋上面似乎飄著一層油光光的東西,等目光望向這口鍋的時候,視線迷離,能看到鍋裡折射出了一幕畫面。
那好像是一片無盡的汪洋,水中有一條船,上面坐著四個人,小船隨著水波在漂流,不多久,視線中就出現了一座島,那條船不受控制一般,直接就漂到了島的旁邊,船上的四個人下了船,登上這座島。
眼前有一條崎嶇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什麼地方,船上的人走在這條小路上,一個挨著一個的朝遠處走去。
緊接著,這四個人好像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一起回過了頭。我不會看錯,這四個人赫然就是我和楊萬發,還有大黑和二白。
“這是怎麼搞得……”二白的腦子徹底抽了,手忙腳亂的抓起鍋蓋,想把這口鍋給蓋上。
“別動!”楊萬發一下子抓住二白的手腕,說道:“看下去。”
楊萬發一制止,二白條件反射般的就停了手。鍋裡的畫面在持續,裡面的四個人回了一下頭,然後又恢復了前進的步伐。這座島很大,上面到處都是起伏的山,山地的很遠處,有一座挺立在群山中的峻嶺,四個人前進的方向,似乎就是那座最高的山。
我們四個人像是石化了一樣,死死的盯著這些畫面。畫面裡的四個人走的不算特別快,在這樣的地勢下也無法保持持續的快速,但山路就那麼長,走一段少一段。走著走著,山路好像到了盡頭,前面是一片荒草叢生的平地。
我可能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蕭索,淒涼的畫面,枯黃的草,荒無人煙的深山,偶爾掠過的秋風,一片肅殺。荒草長的特別高,站在草叢外面,畫面中的我猶豫了一下,然後示意眾人跟上,依次走進了幾乎一人多高的草叢裡。
在這片廣袤的荒草中,四個人顯得那麼渺小,一鑽進草叢,瞬間就消失了。
畫面彷彿是靜止了,不過只要認真看看,就會知道畫面還在延續,只不過那四個人像是淹沒在了其中。
轟!!!
這時候,畫面猛然一抖,一陣猛烈到極點的風狂卷而至。風把草叢幾乎吹平了,在狂風呼嘯中,草叢裡一下子湧出來一群一群黑色的鳥。
數都數不清的鳥,大大小小,擠成一團,不知道有幾千幾萬只。成千上萬的鳥從草叢裡飛出來,如同一片黑色的暗流,甚至還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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