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我們其實已經沒有退路了,即便再轉身朝著來路走,該發生的情況還是會發生,毛叔悶著頭在前面帶路,走了不到十米遠,一陣尖利的冷笑,突然就從不遠處傳了出來。
“出來!”
毛叔這時候完全豁出去了,聽到了那陣冷笑,也絲毫都不躲避,握著手裡的棍子,低喝了一聲。
就在毛叔轉身低喝的同時,那陣冷笑又從我們的右邊傳來,這一次,我算是聽了個大概,這道尖利的冷笑,像是人的聲音,冷笑的背後,還夾雜著難以形容的怨恨。
毛叔畢竟經驗豐富,尤其在這個關頭,可以說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在聲音從右邊傳來的同時,他猛然再次轉身。但是除了那陣冷笑聲,什麼東西都看不到。
我們兩個沒有目標,就沒有動手的餘地,短短半分鐘時間裡,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聲就不斷從前後左右各個方向不約而同的飄來飄去,聲音越來越清晰,然而又飄渺無形,捕捉不到。這樣繞來繞去繞了幾次,我就感覺有點頭暈。
在我們努力尋找冷笑聲具體的方位時,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風馳電掣一般的閃了過去,等我回過頭,只看到瞭如同煙霧飛掠過的影子。因為影子的速度太快了,彷彿腳不沾地一樣從我們後面閃走,我沒看清楚。
“出來吧!既然想要我的命,還躲躲藏藏的幹什麼!?”毛叔伸手把左眼流出來的黑水給擦掉,剩下的那隻右眼睜的很大,彷彿要把這片濃密的叢林徹底看穿:“出來!”
毛叔的話音剛落,那陣聽起來牙根都發癢的冷笑聲再次落入了耳中,這一次,冷笑聲的來源彷彿很明確,大概就在幾米之外。
等確定了冷笑聲的方位,毛叔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他衝的很猛,絲毫都沒有留任何餘地。
但是,當毛叔衝過去的同時,他的腳下嘩啦就塌下去了一大片,此刻的毛叔顯然已經被衝昏了頭腦,也沒有什麼防備,一腳踩空了之後,就不能動彈了。
我趕緊上去,抓住毛叔的一隻手,使勁的拉他。我這邊剛剛抓住毛叔的手,驟然聽到厚厚的落葉下面,似乎有一陣哭聲,隨即,我能感覺到,毛叔的腳脖子似乎被什麼東西給死死的卡住了。
毛叔用力一掙,果然就從落葉下面帶起了一團東西,我下意識的回過頭,在回頭的一瞬間,滿頭的頭髮連同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直立起來,整個人一瞬間就毛了。
我看到了獨眼小孩,不知道什麼時候鑽到了落葉的下面,正死死的抱著毛叔的腳脖子。獨眼小孩的左眼,這時候也在不斷的流淌著黑水。毛叔在掙扎,但他的雙腳就好像被千斤墜給墜住了,竟然不能翻身爬起來。我已經使出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也拉不動他。
這時候,毛叔身子下面的落葉在慢慢的翻滾,厚厚的落葉很快就滾到了一旁,隨即,地面似乎出現了一個大坑,獨眼小孩拽著毛叔,死都不丟手,毛叔被那麼沉重的力量牽帶著,直接就掉到了坑裡。
我還是不想這樣放棄,趴在坑邊,使勁的抓著毛叔的手,但是,毛叔的身軀越來越沉重,我真的支撐不住,手一滑,毛叔隨即就落到了坑底。
坑裡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是什麼,但毛叔落下去的時候,我隱約聽到了一陣水聲,毛叔在坑裡依然奮力的掙扎,隨即,一串一串的鮮血就從坑下面飛濺了上來。
一直到這時候,我才明白過來,這個坑裡都是血,殷紅殷紅的血,幾乎要把毛叔給淹沒了。
我夠不著毛叔,立刻轉身在後面尋找,叢林裡的落葉和枯枝很多,我選了一根三四米長的枯枝,重新回到原處,想讓毛叔抓著樹枝,然後把他拉上來。
然而,我還沒有伸出手,突然就感覺身後的空氣像是要被凍結起來一樣,冷的讓人發抖。我猛然回過頭,一瞬間,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刻映入眼簾。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很快,我就徹底的反應了過來。
我看到的是一個穿著碎花布棉襖的老太太,那赫然就是花衣婆婆。對花衣婆婆,我一點都不陌生,她雖然是我們當地最有名的怨靈,但是從來都沒有威脅過我。
甚至,花衣婆婆還幫過我的忙。而且,我先前就摸索到了很多線索,花衣婆婆的來龍去脈,我心裡是很清楚的。
花衣婆婆,乃至王川山小村裡的那些人,死的都很慘。更重要的是,他們是死在我師傅還有毛叔手裡的。花衣婆婆始終都不可能忘記這筆血海深仇,她化作了怨靈,那麼多年來其實一直都在伺機復仇。
但是,那時候師傅和毛叔都還活著,怨靈雖然凶煞,師傅和毛叔的手段卻很多,有道行的人想要防備怨靈,也不算什麼難事,花衣婆婆應該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
花衣婆婆是怨靈,她的魂念在正常的世界裡一直都沒有散去,此時此刻,花衣婆婆既然出現在了這裡,就說明她在正常魂念裡的世界,已經徹底的消亡,否則,她絕不可能出現於此。
我覺得,花衣婆婆是故意這麼做的,她當年跟郭寧很熟悉,肯定知道虛空詛咒的事情,也知道,毛叔和師傅肯定要死於虛空詛咒,所以,花衣婆婆就把報仇的念頭,留在了這個地方,專門到這地方來等毛叔和師傅。
師傅現在應該還沒有死,但毛叔已經先到了這裡,我說不清楚是自己的原因,還是花衣婆婆已經掌握了毛叔的行蹤,我到這個地方還沒有多久,花衣婆婆就找上了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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