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處境,我已經基本都推測了出來,只不過,我還不知道這樣的處境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讓我陷入了這種不測之地。
這些情況暫時可以置之不理,最要緊的是,我該如何擺脫被動的局面?現在的困境完全是精神意識層面的問題,而這種問題是最難解決的。如果我不能想到什麼辦法,那麼就會一直困在這個地方,也就等於自己把自己的意識困到了完全憑空想象的危機之中。
此時此刻,我已經很清楚了,楊萬發肯定不會出現,因為楊萬發還是活著的人,我之前聽到的呼喊聲,多半是來自現實世界裡的。我估摸著,此時此刻的自己,完全陷入了昏迷中,宋老闆和阿水他們已經出現了意外,就剩下楊萬發一個人。
楊萬發的呼喊,必然是他守在我身邊,不斷想把我從昏迷中喚醒,就因為這樣,他的呼喊聲才顯得飄渺不定,而且,我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卻看不到他的人。
也正因為這樣,我雖然到了這個地方之後,一直感覺到說不出的飢渴,但卻沒有因飢渴而昏厥或者死去,靈魂地獄裡的很長時間,在外界可能也就是那麼幾分鐘而已。
儘管我已經猜到了現在的困境,但所要面臨的問題還有很多。這個見鬼的地方所產生的一切危機,其實都會給我帶來很大的影響,搞不好就要萬劫不復。
更為致命的是,那團隱藏在黑暗裡的東西,一直如影隨形,如果我的心裡感覺到了恐懼,很可能就會被那團黑暗所控制,那就等於自己的意識被別人控制了,這個結果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
我覺得,任何困境都不可能沒有破綻,我現在要做的,就是耐心尋找這些破綻。
我一邊走,一邊在不斷的深入思考,手背上的傷口越來越嚴重,渾身上下的力氣彷彿都順著傷口流逝了。但我不敢停,因為在這樣的環境裡,如果自己一直停滯不前,或者說乾脆擺爛,那麼意識必然會在鬆懈中被慢慢的消耗。等到意識消耗到一定程度,即便不用心中產生恐懼,那團黑暗依然可以擊潰我已經崩塌的意識。
因此,我必須要充滿求生的渴望,絕對不能半途倒下。
我也開始慢慢的琢磨著對策,現在所遇到的危機,還有製造危機的人,全都是隱藏在自己記憶深處的零星片段,之前就是因為自己一無所知,所以潛意識才會幻想出這些。
如果我能夠完整的控制自己的心神,阻止潛意識裡產生這樣的幻覺,那麼情況就會好一些。
我開始把記憶深處的那些片段全都翻找出來,一個一個的去篩選,避免它們會在潛意識裡作祟。人一生的記憶,太複雜了,所有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情,無論大小,可能都會成為自己記憶的一部分。
就這樣邊走邊想,又走出去了很遠很遠,面前密集的樹林變的稀疏了一些,而且,在草叢之中,我突然發現了一條小路。
那條小路很狹窄,但是肯定能走過去。我不知道這條路是怎麼來的,走到路口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我心裡有了戒備,一旦出現了什麼異常情況,自然會產生排斥和牴觸。這條莫名其妙出現的路,也不例外。
然而,就當我站在路口的那一瞬間,就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我感覺這條路的盡頭,似乎隱藏著什麼,但是,這些情況現在無法觀察到,只有真正走過去,才有可能一探究竟。
我猶豫了一會兒,心裡越來越無法抵擋那種神秘感,不由自主的邁動腳步,走上了這條小路。
小路蜿蜒,不過大概還算是平坦,路兩旁非常的安靜,至少我沒有感覺到任何不正常。在這條小路上走了一段之後,我的目光突然頓住了,因為在小路的盡頭,我看到了一個院子。
那種院子對我來說非常熟悉,就是我們家鄉的村裡常見的民居。幾乎整個村子裡都是這樣的院落,而且,這個小小的院子,讓我產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這是我小時候住過的家,儘管我十多歲就跟著師傅離開了村子,可是,對於生養自己的家來說,那是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印記。
這個院子,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我突然就覺得眼睛酸澀,有點想要落淚。我管不住自己的雙腿,一步一步朝著那個院子走了過去。
院子的門並沒有關閉,在我靠近院門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父親。那時候的父親還很年輕,站在院子裡面焦躁的走來走去,隱隱約約,我還能聽到屋子裡傳來接生婆的聲音。
看著此時的父親,再聽聽屋子裡的聲音,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這是我剛剛出生時的情景。
我的視線漸漸的開始模糊,或許是淚水無聲無息之間滑落了下來。與此同時,我已經意識到,自己在靈魂地獄裡已經九死一生,絕對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回想到自己出生時的情景。
阿水跟我說過,我和楊萬發是同一類人,但具體的情況,阿水不知道,他答應了等我們離開海公島之後,就讓自己的舅舅幫我看一看。
我走到了院子裡,但父親看不到我,我整個人就好像是透明的一樣,他依然在不斷的踱步,神情中充滿了牽掛和擔憂。我就傻愣愣的站在父親面前,想和他說話,卻又知道,我和父親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漸漸恢復了平靜,就在這裡等著,想看看後面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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