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趕下車來,林素素拎著行李很不開心地說:“蠢豬,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虎子說:“行啊,你說啊!”
林素素和安念帶著我和虎子找了另外一輛車,她倆很快就談妥了,林素素在那邊朝著我倆一擺手說:“來吧,上車。”
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紫紅色的臉,白色的胡茬子。他說:“直線距離30裡,但是路不好走,最少三十塊錢。你們可別嫌貴。”
我說:“不嫌貴,您把我們送到村頭就成,村裡的路坑坑窪窪難走的要命。”
從西安站出來,一個小時的顛簸總算是到了這個毛窯村了,司機把我們放到了村頭之後,我們四個這才意識到,我們無處可去了。
此時太陽已經出來,村裡的煙囪都冒出了青煙來,我們這時候也的確是餓了。餓得我直吞口水。
遠遠地在一個坡上看到了一戶人家,虎子指著說:“就那家了,給他錢就是了。”
林素素說:“瞅瞅你那張蠻橫的臉,你給別人錢,誰敢收留你?蠢豬,你最好別說話。”
我說:“我們就說是來收舊貨的,這白鹿原上的人家多多少少都有點舊貨,我們來收舊貨應該不會被懷疑。”
虎子一拍大腿說:“誒,這個注意真不錯!問我們哪裡的,就說是北京潘家園兒做買賣的。”
林素素說:“得了你,還是我和安念去和老鄉談談吧。”
我們四個一起上坡,到了大門口的時候,我和虎子在門外等著,林素素和安念進去和老鄉談。很快裡面就出來人了,是個大嫂。
我們進去一聊才知道,大嫂是個寡婦。有個女兒在北京讀大學呢,還是很有出息的。
我說:“嫂子,家裡大哥怎麼沒的?”
“為了孩子讀書,和人一起去做了地耗子,鑽了地洞,進去摸金的時候出了事,逃出來的人告訴我說是遇上了血葫蘆,他被血葫蘆給拉近棺材咧。”
說著,大嫂用手背擦擦眼淚,說:“還不是窮的沒辦法,沒錢交學費嘛。”
我嘆口氣說:“都是為了生活啊,這也是被逼無奈,總不能因為窮就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虎子這時候從口袋裡拿了一千塊錢出來,放在了炕沿上說:“大嫂,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您收著。還有,我們餓了,給我們弄點吃的吧。”
一千塊錢可是厚厚一摞子,直接把大嫂嚇到了,說:“可不敢這樣,用不了這麼多。菜都是家裡長出來的,不用錢的。在額們這裡物價低,羊肉五毛,豬肉八毛五,額給你們烙上一鍋大餅子也用不了多少錢的。你們要是願意喝羊湯,額去弄些羊下水回來,薅一把香菜……”
虎子說:“嫂子,您忙裡忙外的,這點錢都是給您的辛苦費。我們四個人要住一段時間呢。”
“這咋好意思嘛,一個正式工一個月工資才四十二塊五,你給我一千塊錢,真太多咧。”嫂子看著錢,就是不敢拿。
安念這時候把錢抓了起來,直接塞到了嫂子的口袋裡,她說:“嫂子,給您就拿著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麻煩您吶!”
“這麼多錢,我咋好意思嘛。這不是丟了老秦人的臉咧嘛!”她又把錢掏了出來。
虎子說:“嫂子,這錢你不收,我們可就走了。我們找個收錢的地方。”
嫂子這時候為難了,說:“我要是不收,還顯得我攆你們走咧。”
我說:“嫂子,這錢您收下,給上學的孩子郵寄二百塊錢,讓她補充補充營養。學習重要,長身體也很重要。對吧?”
嫂子這才把錢塞到了口袋裡,然後指著外面說:“我去給你們烙餅,還有幾個雞蛋,弄個西紅柿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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