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久良不再掙扎,閉著眼睛等死。
他閉上眼的那一瞬,心裡又一次響起剛才自己手下頭顱破裂時的那一聲“咔嚓”。
那頭公野豬的嘴巴湊攏了,口裡的奇臭進入了楊久良的鼻息。
咔嚓一聲。
楊久良卻沒有感到疼痛。都說死亡的隧道口有兩個生物守著,一個叫痛苦,一個叫恐懼。可是楊久良什麼痛苦也沒有。只有那一聲咔嚓,還有那一聲咔嚓那頭野豬拖得長長的哀嚎。
“你咬死了我,我都不叫,你叫什麼呀!”楊久良睜開了眼。
天空白雲飄飄,周圍樹影搖----這怎麼回事?
身子的一側,那頭野豬的哀嚎轉著彎在他耳邊繚繞,
楊久良把頭側了過去,那頭豬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喉管裡插著一柄鋼叉,血在汩汩地流。鋼叉的另一端是兩隻強勁有力的手,手的主人正弓步上前,把鋼叉插進那頭野豬的脖頸中。
那一聲咔嚓原來是這麼回事喲!自己原來沒死,楊久良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是你救了我?”楊久良翻身站起,向那人行禮,“恩公叫什麼名字呀!”
“趙晃!”對方等到那頭豬的叫聲漸小漸絕了,才回答。
無極道人講完趙晃救楊久良的故事時,楊家節度使府周圍紛紛攘攘,各路兵馬陸續報到。
“有勞你了,這次你救的可不只是我弟弟,而是整個楊家!”楊九賢扶著趙晃的肩頭一路走了過來。
“主公只管放心,您只看江北的山丫燃起火焰,就摸過河去,不會有錯!”
很快,楊家的隊伍就整頓好了,人無聲,馬不鳴,向著東面的金沙江挺進。
趙晃領著先頭人馬出發。無極道人和李恆方跟著楊九賢的隊伍走。
楊九賢的五千騎兵快到天明時到達了金沙江邊。
這裡,金沙江改變了流向,由北向南流變成了西向東。江流變得寬闊而清淺,在慘淡的月下蒼白得像一個病人,不,像一塊蓋在死人身上的白色床單。
趙晃的一千人早摸過去了。
江南岸只留下了十來個人,他們的手裡各牽引著一根棕繩,棕繩的另一端已經伸向了江流的對岸。
“趙頭領過去多久了?”楊九賢問。
“已經有了差不多一個時辰!開始時對面傳來了激烈的刀劍碰撞聲,現在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那些留下的軍士回答。
“向後傳,不要下馬,隨時準備趟過河去!”楊九賢向身後下著命令。
隊伍靜靜地等候著,楊九賢的眼睛看著對岸,一眨不眨。
東方漸漸發白,頭上那輪彎月也漸漸發白,像一隻翻白的眼睛。
冬日的早晨很冷,楊九賢的軍隊站立久了,騎在馬上打寒顫。
楊九賢自己的心裡焦急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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