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無極道人說完,就把眼前的場景切換到黔東地區去。
黔東那邊,安若山、宋萬化他們在玉屏截殺了李雲後,又回到了佛頂山。
苗家人亦兵亦農。宋萬化呼之則來,揮之則去。
他們在自己的家鄉住著,有空就會自發出去打探官兵的訊息,然後報告他們的主子宋萬化。
安若山的人馬不便到處招搖,就雪藏於佛頂山裡。
這佛頂山向北是平遠,向南即為福泉,是控制貴陽以東的一個好去處。
這一天宋萬化接到了訊息:湖廣兵大約五六千人,押著無數擔軍糧,已經過了甕城,正往龍里那邊趕。
宋萬化不敢怠慢,急忙知會了安若山。
倆人碰頭商量,覺得甕城通往貴陽,非走馬場坡的官道不可,不如就在馬場坡設下埋伏等著官軍。
安若山覺得這事很重要,派人把準備劫糧的事飛馬報告了安邦彥。
押解糧食的湖廣參將李成龍到了貴州地界後苦不堪言,因為貴州“天無三日晴,地無三里平”的傳言不虛。
雖說過了年關就是春天了,一路的雨夾雪卻叫人寒冷難捱。
眼前的路說是官道,無非就是三尺來寬的石板路而已。往往是一連十來里路彎彎曲曲的爬,然後又是一連十來里路彎彎曲曲的的下;有的地方道路年久失修,更是崎嶇不平,軍馬就走得更慢了。
在湖廣境內一個士兵趕兩匹馬不難,到了貴州就很是夠嗆。士兵們常常是爬坡時個個汗流浹背,頭上冒煙;下坡時卻又個個戰戰兢兢,直打哆嗦。
這樣走了三日,許多士兵咳嗽不已,有的還發起了燒來。
然而王三善那邊催促得緊迫,李成龍只得一路趕打著,就是不讓歇下。
士兵是趕打馬匹,李成龍卻趕打士兵。只打得那些士兵一個個眼睛紅紅的,好像要冒出火。
到了馬腸坡時,隊伍就走得更慢了。
馬腸坡的路,就像馬的一根大腸,又比別處難行了許多。
李成龍走在隊伍中間,催得前面的上去了,後面的跟不上來;等到後面跟上時,前面的隊伍又歇下。
就這麼走走停停,早晨從山下出發的,到了傍晚才爬到了山口。
李成龍看到前方的山埡時,好像開始舒了一口氣,可是不知怎麼前面卻又停了下來。
不一會前方傳出話來:“有人擋住了道路,說是要找隊伍的指揮官說話。”
“什麼人敢在此阻住道路?”李成龍下令,“不管什麼人擋路,只管殺死好了。”
他催促前面計程車兵,那些士兵居然向他發起了火來:“你他媽眼睛瞎了,前面走不了,叫老子們怎麼向前?要殺人你自己殺去。”
李成龍怔住了,要發火時,對方火氣比自己還大,而且大家一同都按著腰刀,好像自己一動手,人家就不會管你是什麼將軍、參將的,一定會跟你拼命了。
李成龍還算明白眾怒難犯,立即改怒臉為笑臉:“兄弟們,大哥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對不起呀!我就下馬來,一個人走到前面去看看情況,你們就為我勉強讓一讓道路如何?”
眾人都不說話,李成龍一路陪著笑臉,一步一步地擠著向前,慢慢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走得他的頭上熱氣騰騰,煙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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