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我們可以出去收殮那些戰亡士兵的屍體嗎?”祖大壽接著又開始向城下的圖爾丹喊話,“我們漢人講究人死之後入土為安。如果你有誠意,就讓我們出來五百個人,把我手下那些死去的弟兄拖到西面十里外的落魂坡埋葬;沒有誠意,那我們也只有對不起這些士兵了,我們不可能把他們拖到城裡來,只能讓他們躺在原地做死亡後的貢獻,也就是噁心噁心你們計程車兵。”
“這個我們早就想過,”圖爾丹接著說,“只要不是耍花招,我們樂意成全。其實要耍花招也辦不到了,你們面臨的處境比眼前看到的還要糟!”
“還有一件事,前晚上我們的一個士兵逃回來就死在了城門洞裡,我們也要把他拖出去一起埋葬!”祖大壽繼續喊話,“你看到底行不行?”
這次圖爾丹有些遲疑,不過只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就答應了。
“行!誰叫我們萬歲爺那麼賞識你呢?”他說,“不過我還要再一次強調,不能耍花招!”
“那好,請你們的人讓遠一些,我弟弟祖大弻一會兒就會領五百士兵出城!”祖大壽說,“你說皇太極賞識我,我也要看你們滿洲人的行動。”
祖大壽的話音落下後不久,就見西門通往落魂坡的那一段路上,清國計程車兵開始向兩邊撤離,被四道壕溝截斷了的地方,清兵就在溝沿上搭上了長長的木板。
祖大壽站在城樓上,看到西門的路又通了,它蜿蜒著進入了後邊圍牆的豁口中。
這個明朝總兵把手一揮,腳下的西城門緩緩地打開了。五百士兵在祖大弻的帶領下,魚貫而出。祖大弻騎著馬,不過沒帶兵器,只是右手舉著靈旗,左手按住馬鞍上的一個布囊。
那些士兵也沒有武器,他們兩人組合著,抬著一百來副收屍用的擔架,剩餘的三百來人肩上扛著鐵鍬,在後面跟著。
跟在祖大弻後面的第一副擔架不是空的,上面躺著一具屍體,遠遠看上去,滿身血漬斑斑。這具屍體被那兩個奔跑著計程車兵一路顛簸著,晃晃悠悠,要不是有繩索捆著,就好像隨時都會“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的樣子。
無極道人和李恆方離開了城樓,跟在收屍隊伍的上面踏空而行。自然,雙方數萬雙眼睛再怎麼好也不會看見他們,因為他們對於明清時候的人來說並不存在。
死屍躺倒的地方不過離城兩三百米遠,他們一個與另一個的死相都不同,看上去卻全都恐怖猙獰。屍體的上空,烏鴉在撲稜稜地煽動著翅翼,這些黑色幽靈的叫聲好淒厲。
祖大弻口裡唸叨著,把手伸進馬鞍上的布囊,抓出一大把紙錢往天空一扔,紙錢如雪片般漫天飄飛。
“接兄弟們走啊——”祖大弻接著喊道。
隨著祖大弻的喊聲,那些抬擔架計程車兵開始搬弄死屍。
由於死亡時間過長,這些屍體都已經硬邦邦,一時半會無法弄直身子。士兵們只得讓屍身保持著他死亡時的姿勢,胡亂弄上擔架後,抬著就走。
靈旗飄飄,送喪的隊伍哼唱著送靈的歌,那是五百個男人的哀嚎。
祖大弻騎馬慢慢地向前走。經過木板搭成的簡易小橋時,他偷偷地目測著壕溝的寬度和深淺,想象著馬匹向前一躍能不能跨越過去,人跳進溝裡後再從那邊爬出來要費多大力氣。不過這一目測,失望就立即爬上了他的臉:馬的盡力一躍是難以飛過去的,而人下到壕溝裡就是在作死,因為裡面密密地佈滿了竹籤和皂角刺。
壕溝與壕溝之間,有一個個錯開的通道相連著,防守一方的兵將可以自如地進退。
第二條溝裡沒有竹籤和皂角刺。祖大弻知道,那是弓箭手的棲身處,預防著有人越過溝去時,好一一射殺。
“那麼第三條,第四條溝是幹什麼用的呢?為什麼後面還要再築一堵圍牆呀?”祖大弻這就想不出來了,只是一臉的懵。
“大淩河計程車兵硬要突圍是闖不出去的,外面的人也休想進來,即使沒有其他兵馬的埋伏,外面的人馬突進這圍牆中來,也一樣沒命!”祖大弻說這句話時的聲音很大,彷彿是說給誰聽一般。
他後面跟著的兩個士兵抬著的是從城裡出來的那具屍體。那具死體大約是剛剛死亡就得到收殮的緣故,直挺挺的,被兩個士兵晃晃蕩蕩地抬著。
跟在祖大弻上空的李恆方看著師父後背上的太極圖想:“對了,四條壕溝,一堵圍牆,與被圍在中心的大淩河城剛好構成了一個羅盤——城池是羅盤中心的天池,四條勾連著的壕溝,剛好構成羅盤的八卦——休、生、傷、杜、景、死、驚、開,諸葛八卦圖的精妙也不過如此。
“當初以為皇太極改‘金’為‘清’,避‘明’火克‘金’土,而以‘清’水滅‘明’火,以為滿人不會把漢文化研究得有多透徹。現在看了這麼一個八卦陣,我真的是小看他了,”李恆方在無極道人的身後感嘆,“難怪明朝不是滿清的對手,後來的吳三桂也不都鬥不過滿清!”
“這就是道呀!”無極道人說,“誰有更為先進的文化,誰就會在死與活的競爭中掌握生之大門的鑰匙!”
說話間他們腳下的祖大弻所領的送葬隊伍已經過了圍牆的豁口,沿著山路向落魂坡蜿蜒。豁口兩側沾滿了大清和蒙古兵。那些兵全都沒有說話,而是做出在恭敬地默哀的樣子。道路的兩側,隔五六步遠就是一個清兵,如同儀仗一般在兩邊肅立。
。場墳好,坡魂落
。盤龍踞虎,抱水環山兒這讓,斷界河淩大把流溪道一的來過面北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