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傳說楊幹貞是舜化貞的骨血,這應該是楊氏意欲正位,坐上龍位的輿論準備吧?”李恆方說。
“是的,除了有這個傳說外,這段時間皇宮裡還經常鬧鬼!”
“鬧鬼,為什麼?”
“鄭買嗣篡位,殺了舜化貞家眷親信八百餘人,不過那傢伙當即大修寺院,廣泛超度亡靈。假慈悲不不僅堵住了活人的嘴,也讓那些冤魂有了皈依,而趙善政雖說坐了地位,做什麼事都得看楊幹貞的臉色,他只求能保住一家大小的性命就好,那裡還敢有過多奢求,因此皇宮鬼事不斷,而且,他還以為這事楊幹貞要逼他讓位,有意而為之呢!”
無極道人說完話,便口中唸咒,手掐指訣,前胸的太極圖案跟著轉動起來。
黑黑白白,那本時間的大書一會兒就翻過。李恆方跟著無極道長來到了楊幹貞受了禪讓後的那一個夜晚,置身在了宮廷的燈輝中。
宴席散,各路官員都已經打道回府,皇宮中就只有了楊家六兄弟。
這六兄弟並不像一般人想象中的那樣喝得熏熏。
不過楊家六兄弟楊雄終於還是說出這樣的話來:“多年的辛苦沒有白費,大哥的夙願終於完成,我們也該享樂享樂了!”
“不!”楊幹貞卻說,“自古創業難,守成更難,我在幾個兄弟的幫助下打著舜化貞遺孤的身份繼承了大統,表面名正言順,其實危機四伏,就今天所到的那些節度使而言,看上去一個個俯首帖耳,實際上人人都心懷叵測。特別是那個通海節度使段思平託病不到,一下子打亂了我們要在今晚宴會中出掉他的計劃,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呀!”
“段思平有病的事或許是真的,因為這段時間大哥要我留意他,我的手下常常來報說,段思平總愛到茅山,找一個叫做通天道人的趕鬼,還常到無為寺去找什麼智源大師祈福,無災無病的。誰會找那些和尚道士呀?”說話的是楊幹貞的三弟楊威。
“找什麼?一個通天道人,一個智源和尚......”楊幹貞沉吟著,“這不對!”
“怎麼不對?”楊家幾個兄弟齊聲問。
“這段時間聽說這皇宮常常鬧鬼,我為了早些趕走趙善政,就來一個假裝不知道。心裡想的是我即了大位,再找道人捉鬼,找和尚超度那些亡靈不遲,他怎麼回去茅山,去無為寺呢?”
“這好辦,明天我去把姓段的抓來一問就行!”楊威說。
“這樣也好,明天你就去任這個通海節度使,同時楊猛拿著聖旨讓他速來京城,說是另有任用,這人不放在身邊,終歸......”楊幹貞的話沒有說完,卻被窗外嗚嗚嗚的聲音打亂,“這......這是什麼聲音?這紫城中真的有鬼?
嗚嗚嗚的聲音越響越大,門窗在哐哐哐的亂搖,屋裡的燈籠變得藍盈盈的,忽明忽暗,閃閃爍爍.....
“這宮中的確有鬼!”楊幹貞跳將起來。
李恆方眼前,許多鬼影在長牙舞爪,在這些鬼影當中,出現了一個頭顱破碎的孩子,不過十一二歲,褲襠裡噴出了紅紅的血。
哦,是被楊幹貞捏碎了睪丸的鄭家太子。
那孩子沒有了頭顱,卻用手撩起了衣襟,肚擠眼一開一閉,一肚子的怨氣就從那肚擠眼發出:“楊幹貞,還我命來----”
“我還會怕你這個小鬼嗎?”楊幹貞狂怒地撲了上去。
那鬼影往旁邊一閃就消失,外面的陰風漸行漸遠。
“楊幹貞,還我命來----”那聲音還在外面叫喊。
楊家六兄弟有的踹開了窗戶,有的開門追趕了出來。
無極道人一拉李恆方,倆人從視窗往外面飛。
外面,楊家弟兄各自追逐那些鬼魂遠去。天上,一絲新月,似乎是一道刀傷,濺出星星的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