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恆方看得清楚:那些道士就是前幾天輔佐巖高做血水咒的四個。
巖高同樣是眼觀鼻,鼻觀口,口應心,心口左手掐訣,右手搖著一把拂塵。
四個道士也學著巖高的神情,一臉虔誠的樣子。
一個瘦骨嶙峋的人走上臺,大家看清了,那是巖高從越國帶過來的胡坎。
“皇天不佑,國運衰微,”胡坎的聲音在空中擴散著,“我大滇王國連遭厄運,前有國王和太子失蹤夜郎邊境,至今不知死活;後來王妃又遇不測暴斃宮中,橫屍望鄉臺上。好得我滇國國師自幼學得六丁六甲之法,能扶社稷於欲倒,會轉天運歸吉昌。現要將宮中妖孽祭祀王妃之靈,祈請上蒼保我滇王和太子迴歸大位......”
胡坎的話說完,臺下是數十面太陽紋面的大鼓被手掌擂響:隆隆,隆隆,隆隆......
赤腳的擂鼓人跳成了一片亂蛙。
整個大地似乎都跟著抖動了起來。
鼓聲停,嗩吶聲起,幽幽怨怨,如訴如泣,望鄉臺上,五個道士散開的頭髮被嗩吶的音樂梳理著,絲絲縷縷,飄飄飛飛。
巖高的拂塵在空中飄飛著,一會兒指向東,一會兒又指向了西......
二通鼓響,二次嗩吶。巖高在被望鄉臺舉高了的椅子撒著冥幣,一面撒,一面唱;四方的四個道士學著巖高的樣子在撒冥幣,也是一面撒,一面唱。
王妃靈柩旁的香案上,香火嫋嫋,冥幣飄飄,迷霧漫漫,朦朦朧朧。
李恆方看見王妃的靈魂在望鄉臺上出現。
慢慢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也看到王妃的靈魂了,隱隱約約,飄飄渺渺。
那靈魂其實是被巖高作法拘押著來的。巖高說一句,她就說一句;巖高說什麼,她也跟著說什麼;巖高是小聲地嘀咕,她卻在大聲地叫喊。
“夜郎的妖孽們,拿命來----”巖高這樣唸叨。
“夜郎的妖孽們,拿命來----”王妃的魂魄這樣叫喊。
“聽國師的,為我報仇啊----”巖高這樣嘀咕。
“聽國師的,為我報仇啊----”王妃的靈魂這樣喊叫。
的的確確是王妃,大家都看見了,於是滇國過去的大臣們跪了下來,滇國的兵士跪下,滇國的百姓也跪成了一片。
“要聽國師的,給國王,太子和王妃報仇----”後來所有到場的滇國人都在跟著喊叫。
“這巖高還真會拘魂之術呀!”隱身在人群中的李恆方感嘆。
“是的,”他的師父無極道人說,“可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呀!”
師徒正說話,又是第三通鼓響,第三次嗩吶鳴。
這時王妃的影子隱去了,胡坎又爬上了望鄉臺,喊了一聲:“把宮中妖孽押過來,祭祀王妃----”
“把宮中妖孽押過來,祭祀王妃----”滇國人中,憤怒的聲音轟然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