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相如他們靜靜地前行，沒有人說一句話。
李恆方和無極道人跟在後邊，自然也悄無聲息。
那條溪流悠悠地鑽出了前方的洞口，一行人腳下的路也默默地鑽出了前方的洞口。
洞口的那一邊依然有一陣陣的寒意。
出了洞不遠，溪水就被攔成一面小小的湖泊，用以澆灌那邊很寬很寬一大片稻田。稻田的秧苗茁壯著，田邊插滿五色的小旗幟，對了，那是招魂用的靈帆。
出了洞口的路比原來寬了兩倍，在洞口的溪面上搭成了一座橋，那座橋連通了溪水的那一邊，那一邊的路直通向洞裡。有人在把貨物從洞口搬出，也有人在把貨物搬進洞口去。
是的，在陽光下搬運東西的不再是鬼，而是人。
進進出出的人全都衣服襤褸，赤足散發，全身髒兮兮。
所有人全都悄無聲息，見了蒙多王爺他們，都恭敬地離得遠遠。
蒙多王爺不開口，司馬相如他們也保持著沉默。
看看又走了一段，那些搬運東西的人開始說話了，蒙多王爺才開始問起話來。
“喂！”蒙多王爺喊了一聲，“從前這陰人洞裡是有數百具骸骨，即使是大白天他們也會在小溪的那一邊張牙舞爪，怎麼現在全都在有條不紊地勞作喲？”
“官人你是----”
“蒙多福興！”
“原來是蒙多王爺呀！”答話的人驚叫起來，“杜二法師叫不準對人說，而蒙多王爺問話，又不能不說，到底叫我怎麼辦呀！”
“杜二法師----”
“是的，”被問話的人壓低聲音回答，“他本來是越國的國師。越王吳霸幾年前被漢朝番禺令唐蒙收買，投靠了漢朝，成了平越將軍。吳霸去年又隨升任漢朝中郎將的唐蒙來到夜郎修路，杜二法師就看中了這陰人洞，在這裡住下不走了。聽說後來得到了夜郎王的恩准，怎麼王爺你都不知道啊！”
“得到了夜郎王恩准？”
“是的，”那個人又說，“杜二法師真的好手段，他白天叫陰人洞裡的這些骸骨在洞裡勞作，夜裡又把他們趕出來在田裡勞作。節約了好多勞力喲！”
“晚上還叫這些陰人勞作？”司馬相如插嘴道，“這做了鬼也不得安寧喲！”
司馬相如的話讓李恆方又看了看眼前這一丘丘田，每丘田裡都有都有靈旗飄飄。可以想象出夜間洞裡的那些屍骨怎麼走出陰人洞，怎麼在朦朧的月色下影影綽綽，或犁田，或插秧，或收割的樣子。
“人家有這樣的手段呀，叫鬼鬼應，叫人人聽，這不，我們這些給他搬運東西的人，得把東西搬來給這些鬼，還得把這些鬼加工好的搬回家，做人和做鬼還不都一樣的辛苦？杜二法師那一天不高興了，說不定還要把我們這些人也變成鬼。反正他也不少勞力，我們是死是活都得被他永遠驅使驅使!”說話的人淚光閃閃。
“什麼，他可以隨便殺人嗎？”
“昨天有幾個人要逃跑，那知道跑來跑去都沒有跑出他設好的迷魂陣，被他的兵丁抓住，今天就要砍腦袋呢。砍了腦袋也要給他做工，你說這-----哎呀！”
“怎麼，他還有兵丁？”蒙多骨朵驚奇地問。
“沒有兵丁怎麼要人啊鬼啊的天天干活？吳霸留下的兵，應該是成百上千喲，都被這個杜二法師統領著！”
“你還說今天他要殺人，是真的嗎？”蒙多王爺繼續問道。
“我有幾個腦袋敢不對王爺說實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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