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群的嗡鳴聲漸漸平息下來。
在空中織成一道黑色的簾幕,剛才還暴虐血腥的蟲群,現在竟然像一群溫順的寵物,圍繞著龍晨在方圓一公里的範圍內盤旋。
再看鐘樓裡,滿地的殘肢斷臂,還有幾個被蟲絲裹成的巨大蟲繭,掛在鐵欄杆上,像一串串噁心的糖葫蘆。
鮮血從鐘樓裡流出來,順著門口的臺階往下淌,在廣場上匯成了一道暗紅色的小溪,蜿蜒著流向遠方。
龍晨依舊站在鐘樓門口,黑袍上沾了幾滴飛濺的血珠,卻像只是沾了點露水,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掠過廣場上眾人的反應,彷彿眼前的血流成河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實際上,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在蟲淵地的時候,他親眼看到過比這殘忍百倍的景象。
那是一個聚居了幾千人的部落,靠著開採蟲淵地邊緣的靈晶為生。
部落裡的人都很和善,每次他帶著師團臨時駐紮部落的時候,那些人見到他,都會給他塞幾個烤得香噴噴的靈麥餅。
可就在一個陰雨天,鋪天蓋地的蟲群突然襲來,像一片黑色的烏雲,瞬間就籠罩了整個部落。
部落裡的男人拿起武器反抗,女人則護著孩子躲進地窖。
即便蟲淵地的人類有非常資深的和蟲戰鬥的經驗,也有大量焚蟲師參戰。
可在絕對數量的蟲群面前,這些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
等他帶著師團前來支援的時候,蟲群的肆虐早已經變成了饕餮聚餐……
數千人的血液從他的腳下流經過去,彙集成了幾十米寬的河流,那才叫真正的血流成河。
蟲群退去後,整個部落只剩下滿地的白骨和殘破的帳篷,血腥味在山谷裡瀰漫了整整三個月,連雨水都衝不散。
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人的殘忍。
這些正式生,看似只是被姬千絕利用的棋子。
可他們當初衝進來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喊著要滅了星火會?
哪一個不是覺得旁聽生低他們一等?
如果這次放了他們,下次姬千絕再號召,他們依舊會毫不猶豫地衝上來,像餓狼一樣撲向星火會的人。
所以,他必須狠!
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星火會不是軟柿子,不是誰都能捏的。
只有死亡,才能讓這些愚民記住教訓,才能讓那些還想趁亂得點好處的人,徹底收起不該有的心思。
龍晨緩緩轉過身,朝著廣場中央走去。
腳步依舊很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廣場上的人下意識地往後退,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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