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晨幾度欲言又止。
終究還是沒說出什麼。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運。
一方人也有一方人的命運。
程暮幾人從小就生活在天庭組織。
受到的一切教育，都是以維護天庭組織為最高宗旨。
如果他說，天庭組織這次的任務必然失敗，首先程暮等人斷然不會相信。
而且也會將他的不忠表現，如實的反饋給雨部大司命……
所以龍晨放棄了。
程暮偷偷看著龍晨的側臉。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睛裡的那麼迷茫，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
這幾日相處下來，程暮對他的態度早已超出了合作者或監視物件的範疇。
會主動給他留熱乎的粥飯，會在雨衛嘲諷他時下意識維護，聽他講解路線時湊得極近，眼神里也會帶著藏不住的欣賞。
程暮忽然輕聲開口，“石厲，你說……等你的部落重建起來，你會做什麼？”
龍晨聞言微微一怔，側頭看了她一眼。
昏暗中，少女的側臉線條柔和，眼眸映著遠處微弱的光，竟有幾分楚楚動人之感。
他心中那絲複雜的不忍再次被勾起，但立刻被更冰冷的理智壓下。
“大概……會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先把族人們安頓下來，開墾田地，重建祭壇和祖屋。”
龍晨用平淡的語氣描述著‘石厲’的夢想，“然後……慢慢繁衍生息，讓黑石部的名字重新被人記住，大概就是這樣吧，沒什麼特別的。”
“聽起來……很踏實，也很好。”
程暮低聲說，目光依舊望著遠方，彷彿在想象那幅畫面，“不像我們，總是東奔西走，不知道下一個任務在哪裡，也不知道……最終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她轉過頭，看向龍晨，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覺的依賴與憧憬，
“等這次任務完成，你拿到了農神息壤，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龍晨避開了她的目光，看向另一側，語氣依舊平淡，“希望吧。先完成眼前的任務再說。”
他的冷淡和迴避，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紮了程暮一下。
她眼中的光芒黯了一瞬，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只是低著頭，跟在龍晨的身後走著。
這或許是她二十年來，在嚴格訓練與任務生涯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對某個異性的心動。
她偷偷想著，等這次任務成功，拿到農神息壤，她就向大司命請求，把自己調到龍晨身邊輔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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