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靜下來後。
蒙哥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他太清楚，一旦墨屠的身份曝光，將對他在黑沙部落的統治力有毀滅性的破壞！
別看墨屠已經消失了幾十年，黑沙部落的人也換了一批又一批，但最中流砥柱的那幫人，幾乎都是墨屠時代留下的。
他太清楚這些老人對墨屠的忠誠了。
當年，是墨屠帶著他們這些在戈壁裡被奴隸主追殺、被馬匪劫掠連一口飽飯都吃不上的流民，建起了黑沙寨，給了他們一個家。
墨屠憑著一身悍勇，殺退了一波又一波來犯的敵人。
帶著他們把一個小小的黑沙寨，發展成了稱霸西部戈壁人人都要敬畏三分的黑沙部落。
對那些老人來說，墨屠就是神一樣的存在，是黑沙部落永遠的精神領袖。
哪怕是到了現在，黑沙部落依舊保留著每年兩次祭奠墨屠的固定儀式。
一次是黑沙寨建立的紀念日，一次是墨屠‘戰死’的忌日。
每到這兩個日子，整個黑沙部落都會停下所有的對外征戰和部落營生。
他們會在部落中央的廣場上點起篝火，殺牛宰羊，把最好的酒灑在沙地上。
然後由部落裡最年長的老人，一遍一遍地講墨屠的故事。
他們會講，當年墨屠是如何帶著上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在寸草不生的黑沙地紮下了第一根寨樁。
他是如何憑著一把開山斧，單槍匹馬殺退了三百人的馬匪隊伍，保住了剛建起的寨子。
他是如何帶著兄弟們一次次浴血拼殺，從奴隸主手裡搶回糧食和水，從周邊部落手裡奪下草場和礦脈。
把一個隨時會被吞掉的小小黑沙寨，硬生生打成了西部戈壁無人敢惹的黑沙部落。
不誇張的說，比歸寂教的教壇聚會，講述所謂的神的經歷還要虔誠。
每一次講述，臺下的人都會紅了眼眶。
尤其那些跟著墨屠一路走過來的元老，更是會對著墨屠的靈位，哭得像個孩子。
就連那些新加入部落的年輕人，哪怕從未見過墨屠，也會在一遍遍的講述裡，把這位開疆拓土、護佑族人的大首領，奉若神明。
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想過廢掉這個儀式。
他不止一次在部落議事會上，旁敲側擊地提起，“逝者已矣，我們不能總活在過去的榮光裡，黑沙部落的未來，要往前看”，甚至提出要把祭奠儀式縮減規模。
或是在靈位旁，加上他自己的功績碑，想要一點點取代墨屠在部落裡的精神地位。
可每一次，他的話剛說出口，就會遭到部落元老們的激烈反對。
幾次嘗試都碰了一鼻子灰，蒙哥也漸漸熄了取消儀式的心思。
甚至到了後來，他自己也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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