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有一個人,在明知道她很“厲害”,很“強大”,甚至可能擁有“神秘力量”的前提下,依然對她說,他想保護她。
不是因為她柔弱,不是因為她需要,而是......他想。
一直以來,她都習慣了獨來獨往。
在那個殘酷的末世裡,她是團隊的依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遇到任何事情,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自己去分析,自己去解決,自己去承擔。
同伴們依賴她,信任她,敬畏她。
大事小事,都習慣了聽她的決斷。
久而久之,她也養成了這種凡事不假手於人,自己扛下一切的行事作風。
依賴別人?尋求保護?
這種念頭,似乎從未在她的腦海裡出現過。
來到了這個禮教森嚴、處處透著不同的古代,辛瓏處理蕭家大大小小事務時,下意識地,仍然沿用了末世裡養成的習慣——雷厲風行,獨當一面,力求將所有潛在的風險扼殺在搖籃裡。
蕭驚鶴的傷,孩子們的安全,家裡的儲備......樁樁件件,她都習慣性地一肩扛起,規劃周全。
她以為蕭家人,最終也會像她曾經的隊友一樣,敬她,信她,依賴她。
可她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像蕭驚鶴這樣,在她展露了足夠的力量,甚至可能被視為“異類”之後,依然用這樣笨拙卻又無比認真的語氣,固執地說......他想保護她。
一種奇異的感覺,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辛瓏的心湖深處盪開圈圈漣漪。
那感覺細細密密的,帶著點陌生的暖意,像是冬日裡透過窗欞灑下的第一縷陽光,又像是舌尖偶然嚐到的蜜糖,軟軟的,甜甜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面容俊美雅緻,眉宇間帶著幾分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意氣,此刻卻因為那番剖白而顯得格外真摯,甚至有些......脆弱。
唇瓣翕動了幾下,千言萬語彷彿都堵在了喉間,讓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該說些什麼才好。
蕭驚鶴見她僵坐在那裡,鴉羽般的長睫垂著,看不清神色,半晌沒有反應,心頭頓時一緊。
他以為自己剛才那番過於直白甚至顯得有些不自量力的剖白,終究是惹惱了她。
畢竟,誰會喜歡一個明明比自己弱小許多的人,卻大言不慚地說要保護自己呢?這聽起來,多少有點冒犯的意味。
他有些慌亂地解釋道:“瓏兒,你......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絕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他語速飛快,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我知道你很厲害,真的......昨晚的事情就證明了,你根本不需要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俊臉微微泛紅,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懊惱和自嘲:“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聽起來很......很不要臉,甚至有些可笑。明明該是我仰仗你,可能......可能連給你添麻煩都不夠格,可我卻......”
“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想這麼做。
看著他急於解釋,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的模樣,辛瓏心頭那點奇異的酸澀感似乎更重了些。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沒關係。我真的沒有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