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為自己的孩子去爭,她清楚,眼前這個老者在自家丈夫面前還有些臉面可以說話,她更清楚,這位老者是偏向於那位“耶律妹妹”的。
“王妃今日來的有些.急切了。”
時立愛替自己倒了杯茶,自顧自地喝了一口,輕聲道:“大王本就講情面,您不爭不鬧,他反倒是心疼您。”
“聽說,那位曹氏也有了。”晚娘目光抬起,裡面帶著些許無奈。
雖說槍打出頭鳥,但有時候明知道前面可能是雷區,但還是得去趟一趟。
有些事,靠猜,靠推測,都可以說的有理有據,但事情沒到蓋棺定論前,一切都還是未知。
時立愛搖搖頭,回答道:
“有時候,不爭才是一種爭。”
“臣知道王妃想說什麼,但臣只能為大王拾輟拾輟府庫,整理簿冊,豈敢再在立世子一事上妄言?更何況,他還小,王妃不如再等等。”
晚娘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裡嘆了口氣,起身告辭離開。
她離開後,一個佐官從外面走進來,低聲問道:“時公,王妃來的事,要不要跟大王說?”
“為什麼不說?不過,用不著多說,也用不著少說,按規矩讓大王知道就行了。”
時立愛將茶盞遞給佐官,自己邁步走到庭院中,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佐官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霸州雄州那邊,已經有半個月沒有送來錢糧了,就算是北地錢莊和商會的生意也遭到了當地官府的打壓。”
“宋人要忍不住了。”
後世看動作片的時候,很多人會下意識地在心裡模擬,甚至是試著去模仿動作,然後恨不得也這樣跟人打一架。
大宋這幾年來,方臘叛亂的風波漸漸平息,國內偶爾動盪,但整體上,依舊是“太平盛世”的光景,但大宋北疆以外,則是年年爆發大戰,宋人的心理大概就類似於上面那種。
看人打架打多了,就以為自己會了,同時,也有點忍不住手癢癢。
時立愛評價道:“宋國有個小蘇學士,他寫的一首詩裡曾有這樣一句:春江水暖鴨先知。宋人要開戰,不遮蔽訊息,不刻意遮掩,反倒是急著對這些錢財商貨動手,殊不知,宋國朝廷的命令一傳遞下來,咱們這邊就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大宋朝廷那邊也未必都是蠢貨,很可能也下達了封口的命令,但命令傳遞開來的時候,底下人就想當然地以為自己是站在風口的那頭豬,開始借這個機會撈油水。
錢莊裡的儲蓄,以及商會的貨物,全都被底下州縣的官府強勢查封,“收歸國有”。
如此不尋常的舉動,就像是在黑夜裡點亮一盞一千瓦的大電炮,想不讓人注意到都難。
再加上河北河東兩地,與燕雲有直接利益關係的大小人物不下千人,這幾日給時立愛送密信告密的人就有許多,送到劉陵那邊的密信只會更多。
而且這些密信裡面有大半都不是商會的人寫的,寫信的大多是宋人。
時立愛看著旁邊的老樹,輕輕撫摸著樹身,道:“樹無皮得死,人沒面皮,竟然還能活的那麼好。”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