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散去，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繼續忙碌。
齊遠帆盯著畢海霞，警告道：“畢海霞，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要是再讓我發現你有任何不當行為，我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畢海霞看著齊遠帆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暗暗發誓：“楚驕，我們沒完！我一定會成為齊家未來的女主人的！”
沒過幾天，土窯就已經建立好了，張鐵柱帶著大夥兒開始砍樹燒炭。
東山窪的樹砍了不少，粗壯的樹幹橫在土路上，有的人掄著大斧頭砍樹，有的人用鋸子把樹鋸斷，有的人把砍好的樹木分成一段一段的，還有人把一段一段的樹木背到土窯那的空地上。
張鐵柱赤著上身，肩頭搭條糙毛巾，把劈好的柴火碼成尖頂的垛子，柴垛間留著通風的斜縫，像一排矮矮的土黃色城堡。
第二天是八月十五，大夥兒特意選了這一天開窯，一大早，大夥都集聚在土窯的空地上，連廖為民都從公社趕來參加開窯儀式。
大家對於開業這種事已經輕車熟路了，前面頭花廠、編織廠都是這樣的流程：張愛國、廖為民跟大傢伙講幾句鼓勵、祝福的話，然後就吩咐開窯。
在一陣鞭炮聲中，第一窯炭開始點火，廖為民在張鐵柱的陪同下，舉著松明火把探進窯門，火苗騰地竄起來，映紅了大夥兒綻放的笑臉。
“都把風門看好！”張鐵柱衝窯頂的隊員喊，濃煙裹著火星子從煙囪裡冒出來，在灰藍色的天幕上緩緩上升。
上到廖為民、張愛國、劉大壯，下到張鐵柱以及所有木炭廠的職工，他們也是有壓力的，這段時間，可沒少聽到別的大隊笑話他們：
“他們是不是傻的，天氣這麼熱，居然還造窯燒炭？就不怕熱死嗎？”
“你們說，這些炭他們賣到哪去?哪個腦袋上有包，要買他們的炭啊！”
“你說他們這些人，白長著個腦袋，聽楚驕那個丫頭片子忽悠。”
“小心點說話，人家可是有背景的，動不動就讓把人送去農場勞動改造，誰敢惹？”
“就是，姓齊的三個隊長、李山那小子，一個個都護著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
說著說著，還壓低了聲音，一邊說，一邊嬉笑，看那些人的下流表情，就知道指不定又在編排什麼帶顏色的葷話。
楚驕也不在意，只叮囑大傢伙好好做好手上的工作。
張愛國的大女兒張若蘭現在是窯廠的預備會計，她跟著大隊會計蹲在窯邊，往賬本上記：“八月十五，頭窯點火，松木二百八十斤，青岡一百五十斤……”
張愛國不放心地叮囑道：“若蘭，你可得好好記好了，驕驕信你，你可別馬虎了！”
張若蘭撒嬌地說：“爹，您都已經唸叨了一萬遍了，您再念下去，等會兒，我記錯了算誰的。”
張愛國笑著說：“行，行，我不念了，你忙你的！”
楚會計笑著說：“放心吧，我看著呢，保管錯不了！”
張愛國心中不禁感嘆，張若蘭做為家裡的老大，趕上那幾年年景不好，連個小學也沒上完，就在家裡幫忙，不僅要做家務，還要帶弟弟、妹妹。
後來，為了大兒子結婚，跟人換了親。婆家家裡也是弟妹一大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操不完的心，對這個女兒，她是愧疚的。
前些日子，因為辦了頭花廠、編織廠，結果因為很多職工不認字，鬧了不少笑話。楚驕便提議在小學開設夜校，為廠裡的職工和鄉親們掃盲。
這天，張若蘭正好回來看望他們兩老，被張友蘭、張玉蘭拉著聽了幾晚課，楚驕發現她對數學有些天賦，很會算賬。
連張玉蘭都驚奇地問：“大姐，不是說你沒上完小學嗎？你怎麼算會算得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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