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潔苦笑著,心中明白這所謂的“補補”最終會落入誰的口袋:“娘,我求求你,等我把腿養好一些再出院,費用是廠裡出的,也不用家裡出。”
張母卻不為所動:“就是知道是廠裡出的,所以才要把這錢省下來,家裡哪裡不要用錢!”
張老大立即附和:“就是,你哥我這麼大了還沒結婚,可不得給我攢彩禮啊。村東那李寡婦可真是風情萬種,哥可都想好久了。”
張老二也不甘示弱:“對,等我成了正式工,我也就不怕娶不上媳婦了。我一定要在這城裡找一個白白淨淨的城裡女人。”
張老四的聲音帶著幼稚和貪婪:“我要吃肉,娘說有錢了,就給我買五花肉吃。”
張母滿臉慈愛地笑道,嘴裡不停地說:“好,好,好!等拿到錢和正式工名額,我一個個給你們安排好。”
張潔聽著家人的議論,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噁心和絕望。她感到自己彷彿被家人當作了交易的籌碼,而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而病房裡其他的人都不免露出鄙夷的神色,只是鑑於這家人的無賴行徑,生怕他們賴上自己,所以都選擇閉上嘴巴,什麼也不說。
張父最後發話,他的聲音裡帶著權威和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我們明天一早就辦出院手續回家。”
張潔被他的決定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和孤獨,她只感覺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張家人也不管病房裡是不是還有其他人,隨地一坐,張母把背上的布包裡取下來,從裡面拿出幾個雜糧饅頭,個個都有半個柚子大小。
他們一人分了一個便吃了起來,邊吃還邊嫌棄這饅頭硬,討論著等拿到錢,先吃一頓又香又軟的白米飯,最好是再來一大碗紅燒肉,那人生真是太愜意了。
他們儼然已經忘記了張潔和張小妹也沒有吃飯,根本沒想起給她們也要分點吃的,張小妹妹怯生生的小聲說:“娘,我餓!”
“死丫頭片子,整天就知道吃、吃、吃的,怎麼吃不死你!”張母一邊罵,一邊把手中的饅頭撕下雞蛋大小的一塊,丟給張小妹。
張小妹忙捧在手裡吃了起來,趁著大家沒注意,她分了一半,悄悄藏進自己的口袋裡。
張家人吃飯了,便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來,完全沒有顧及別人還要進進出出的。
他們今天一大早從村裡趕到花城,確實也是累了,不一會兒,鼾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張小妹慢慢走到張潔面前,輕輕說:“姐姐,你疼嗎?我給你呼呼。”說著便對著張潔裝了夾板的腿吹了起來。
張潔拉起她:“姐姐不疼,你上來,到姐姐床上睡!”
張小妹爬上張潔的床,從口袋裡掏出那一小塊饅頭:“姐姐,我給你留的,你快吃吧!”
張潔哽咽著:“姐姐不餓,小妹自己吃!”她現在確實沒有心思吃東西。
張小妹確實是太困了,饅頭含在嘴裡還沒嚼完,就已經睡著了。
透過門縫,目睹這一切的元娟焦急萬分:“驕驕,難道我們真的讓他們帶小潔回去嗎?小潔和她妹妹太可憐了,我們一定得想辦法幫幫她。”
“讓他們回去,我們也跟著去,見機行事!”楚驕冷靜地道:“你在這守著,我去找人幫忙。”
元娟點點頭:“好!”
上一世,張潔回老家之後,就被家人用換親的方式嫁人了,楚驕心裡明白,如果張潔跟張家人回去了,最後的結果肯定也是被換親。她暗暗在心裡對自己說,重生這一世,決不能讓張潔再經歷上一世的命運,她一定要改變她被家人換親的命運。
但是一個人要是自己不想要改變,旁人是幫不上忙的,只有讓張潔真正下定決心與這一家子吸血鬼斷了,才能真正改變她的命運。所以,楚驕決定跟著張家人回去,到最後的關頭再幫張潔。
她明白,就憑她和元娟肯定是不行的,她得要找幫手。目前,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選就是齊遠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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