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人都上了車，劉志榮掏出一個小本子，一個一個勾名字：“沈萍、何向東、於保全、呂鳳、周蘭、王平……楚勝男、楚俏、楚驕、楚學文、楚學武、張友蘭、張玉蘭……齊了！”
他把本子一合，朝楚強喊了聲：“強子叔，走嘍！”
楚強帶著另外兩個拖拉機手拿起搖把，“哐當哐當”幾下，拖拉機“突突突”地發動起來。車斗裡的人跟著晃了晃，在一陣歡聲笑語中，拖拉機開向了縣城。
看著一直往後退的田野，沈萍輕聲嘆道：“以前我千方百計地想要離開，現在有機會離開了，反而捨不得了。”
何向東緊緊握著她的手，說：“不管以後在哪裡，這裡都是我們的第二故鄉，不會忘記這裡的鄉親們的。有時間，我們一定常常回來看看。”
“嗯！”沈萍用力點頭，眼眶微微發熱。
拖拉機一路顛簸了好幾個鐘頭，這送考的隊伍也是赿走赿大，終於到了縣招待所，早有老師在門口等著了，為首的老師指著一排灰磚平房說：“女同志住在東頭三排，男同志住在西頭五排，大家先去放自己的行李，休息一下，晌午在隔壁的縣委食堂裡吃飯，下午就在食堂裡，所有人參加摸底考試。”
楚驕她們跟著服務員往女生宿舍走，屋裡已經有別的大隊的考生在收拾他們的行李了。她們相視一笑，加快了腳步，想著趕緊收拾好了，在摸底考試前，再抓緊時間再複習會兒。
吃過午飯，大家也不回宿舍休息，站在食堂外，捧著學習資料啃著。
食堂裡的炊事員、阿姨忙著收拾桌椅，要擺成考場。
楚驕見狀立即說：“劉隊長，讓咱們大隊的都過去幫忙！”
劉志榮聽了忙收了資料：“向陽大隊、柳樹村大隊的考生們，到食堂去幫忙！”
大家聽到招呼，都收了資料，進到食堂去幫忙。其他考生也都紛紛進去幫忙，一時間，反而沒有了要考試的緊張。
監考老師報著試卷走了過來，見到這情景，不好意思地對楚驕說：“楚驕同志，實在不好意思，這次參加高考的考生比之前我們預想的要多，縣招待所的會議室也裝不下。想來想去，也就只有縣委食堂裡地方寬敞些，怕一個月都只能到這食堂裡學習了。”
“沒關係，能有地方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學習，已經很好了。”
當然也會有不一樣的聲音，有人小聲嘀咕：“好好的複習呢，搞什麼摸底考？”
聲音不大，卻像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一片漣漪。
“就是，萬一考砸了，會不會被人說閒話？”
“我這基礎差得很，要是墊底了，往後哪還有臉待在這裡。”
……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密，不少人臉上掛著牴觸的情緒。
楚驕的目光平靜地掠過人群，摸底考試是她向鍾書記建議的，她也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反應，畢竟這年頭，誰也不願在人前暴露自己的短板。
監考老師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大聲說：“大家安靜一下！”
食堂裡漸漸安靜了，監考老師才溫和地開口：“這次摸底考試，是鍾書記特意安排的，也是出於對大家學習情況的關心。”
他頓了頓，耐心解釋：“目前高中那邊課程正緊，暫時抽不出老師來系統授課，而咱們這些考生，基礎參差不齊，進度也差得遠。所以考一次，是為了摸清大家的底子，好按情況分組。”
“分組？”有人忍不住問。
“對，”老師點點頭，語氣更親和了些，“每個組裡，成績上中下的同學都會有，這樣能方便大家互幫互助，基礎好的帶帶基礎弱的。組與組之間呢，也能互相較著勁，形成良性競爭。”
他又補充道：“大家別擔心，週末會專門請高中老師來答疑。平時有啥不懂的，先在組裡討論著，解決不了的攢到週末，老師一次性給大家講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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