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之頓了頓，又道：“書什麼時候都可以讀，但眼下的事，耽誤不得。”
身後的人群裡立即響起一片附和聲：
“硯之說得對，我們也要出一份力！”
“複習的事不急，我們先把這事辦了！”
齊遠帆略微思考了一下，拉住楚驕，道：“都去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能早點把糧食運過來總是好的。”
楚驕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那……我去叫一下陳啟新，他那邊也有一些人手……”
楚勝男笑著拉住她：“二妹腳程快，我已經讓她去叫了，說好了，等下我們到城東碰面。”
“好！”楚驕用力點頭，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那快走吧！”林硯之轉過身，朝人群揮了揮手，“大家都跟上！”
齊遠帆大聲提醒道：“路上滑，大家都當心腳下！”
人群立刻響應起來，雜亂的腳步聲，混雜著金屬偶爾的碰撞聲，大家快步向城東走去，風雪好像更緊了，卻也擋不住他們的腳步。
後半夜，縣委大院本應是萬籟俱靜，唯有風雪打著窗欞的簌簌聲。
鍾以安披著軍大衣，在辦公室踱步，眉頭緊鎖——楚驕、齊遠帆他們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他們接到了送物資的人沒有。這風雪也沒有停的意思，他們至今沒有訊息，真讓人揪心。
忽然，院子裡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吆喝著，其中一個沙啞卻有力的嗓音格外清晰：“大夥兒加把勁！把車停穩定些，菜可別碰壞了。”
“是廖為民？”鍾以安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忙開啟門，三步並做兩步衝下樓去。
一齣辦公樓大門，雪粒子撲面而來，打得臉生疼，他全然不顧。只見縣委大院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人，昏黃的燈光，攢動的人影被拉得忽長忽短。
鄉親們身上落滿了積雪，連眉毛上都結著冰霜，說話時，撥出的白氣很快就消散在風中。
他們這個送菜的“車隊”也堪稱五花八門：有人推著板車，有人推著獨輪車，有人挑著擔子，還有人揹著揹簍。車上、擔子裡、揹簍裡全是滿滿當當的各類蔬菜：有大白菜、白蘿蔔、土豆……還有幾位婦女同志揹簍裡揹著自家醃製的鹹菜。
“小趙！”鍾以安揚聲喊道，“快，快讓食堂的老李燒兩鍋開水，讓鄉親們喝點熱水暖和一下。看食堂還有什麼吃的沒，趕緊給大夥弄點吃的墊墊肚子。”
小趙應聲要跑，又被鍾以安叫住：“對了，看看庫房裡還有沒有被子，給年紀大的老鄉披上。”
安排妥帖，鍾以安快步向人群中那個正指揮著大家卸菜的身影。
廖為民剛彎腰扶穩一輛要歪的獨輪車，旁邊伸出一雙手來穩穩地扶了。
廖為民笑著打了聲招呼：“鍾書記！”
鍾以安緊緊攥住廖為民的手，那雙手已經凍得通紅髮紫，摸上去冰冷刺骨，掌心還磨出了幾個血泡，沾著雪水和泥土。
“小廖，”鍾以安抑制不住地激動，“這麼大的風雪，你們是怎麼過來的？”
廖為民裂開嘴，眼角的紋路還帶著風雪的痕跡，他笑著說：“說來也巧，是許華運了一批菜，說是要送到縣裡來。突然下了大雪，路被封了。
他來找我幫忙，我就發動鄉親們一邊剷雪，一邊趕路。後來遇到部隊的部隊也在剷雪通路，不然，我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呢！”
鍾以安心頭一熱，日光在人群中搜索著，眼前這一個個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有老漢正用袖子擦拭額頭上的汗水，有年輕的媳婦正把揹簍裡的菜，一捆捆拿出來擺放整齊，還有半大的小子互相嬉笑著拍打著身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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