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系裡的老師，老人雙目炯炯有神，目光徑直落到楚驕身上，臉上露出了一抹讚許的笑容。
楚驕心頭一熱，一眼就認出，這正是當年牛棚的“老趙”。楚驕立即迎上去：“趙爺爺！好久不見，您身體可好些？”
趙景行朗聲笑了起來，欣慰地說：“好，好，看到你考到清北來，比我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我現在身體好得很，只要國家需要我，我可以一直為教育事業、為國家建設發光發熱。”
話剛落音，趙景行轉身走到那個戴眼鏡的男生面前，語氣嚴肅地說：“小同志，做學問首先要學會尊重事實，既不能輕信無根無據的謠言，更不應該憑臆想隨意汙衊他人。”
說完，趙景行轉向眾人，擲地有聲：“我收學生，從來不止是看分數。我跟驕驕認識多年，她在經濟方面的天賦是實打實的。
不僅只停留在理論上，她更是帶著出雲公社的鄉親創辦了多個合作社，在雲溪縣旱災、雪災的情況下，硬生生領著大家扛過來，創下了不小的成績。
你們在場的，誰有這樣的經歷，儘可以拿出來比一比？”
趙教授的話如同定海神針，剛剛還竊竊私語的學生們瞬間噤聲。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說了句“對不起”，就匆匆擠開人群逃走了。
趙景行轉身看向楚驕，和藹地笑著說：“驕驕，謠言止於智者。以後在學術上，我會對你更加嚴格要求，希望你能不負眾望。”
楚驕重重地點頭：“謝謝趙爺爺，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齊遠帆看著楚驕一臉堅定的模樣，眼中滿是心疼，但為她感到驕傲。他知道，未來在大學裡，楚驕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挑戰，但他相信，以楚驕的聰慧和堅韌，一定能一一克服。
楚驕又疑惑地問：“趙爺爺，您走的時候，我也才剛起步，您怎麼知道我做得怎麼樣了？”
趙景行正色道：“看到你帶著鄉親們做那些事情，我就一直關注著，也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即使回到京市，我也一直多方打聽著。後來聽說雲溪鬧了災，我還替你捏了一把汗，可惜我就是一個窮教書匠，幫不了你什麼？只是叮囑我的學生們，要是能幫上你，就幫一下。”
楚驕眼眶瞬間就紅了，想不到趙爺爺相隔這麼遠，還一直關心著她：“趙爺爺，謝謝您！”
“謝我幹嘛，我啥也沒幫上你。”趙景行擺擺手，他的目光落在楚驕身邊的齊遠帆身上，有些疑惑地開口：“你是……齊隊？你們這是……”
齊遠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鄭重地說：“趙爺爺，您好，我和楚驕已經定婚了，今天是送她來報道的，往後楚驕在學校，還得麻煩您多費心。”
趙景行打趣道：“這才多久不見，你們都訂婚了，你們倒是進展神速啊。驕驕年紀還小，你可不許欺負她。”
“這輩子能娶到楚驕，是我的福氣。”齊遠帆言辭誠懇，一字一句重若千鈞，“我定對她珍之重之，怎麼捨得欺負她。她現在還小，我會等她長大，然後風風光光迎娶她進門。我以我的人格、黨性和軍籍擔保，這輩子一定會好好待她，決不相負。”
楚驕抬頭望著他，心頭猛地一震。看著他眼中毫不摻假的鄭重，她險些就要信以為真。可下一秒，她又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楚驕，別當真，這都是演戲而已，你和七哥早晚是要分開的。
趙景行被這番真摯的保證打動，朗聲大笑起來：“好好好！我相信你！你要是敢對他不好，我第一個不饒你！”
三人隨後到了趙景行的辦公室，又閒聊了許久，才跟起身告別。
走出辦公樓，齊遠帆突然停下腳步，輕聲喚了一聲：“楚驕。”
楚驕應聲駐足，回頭看著他：“七哥，怎麼了？”
齊遠帆看著她，喉結滾動，緩緩開口：“今天在趙爺爺面前的保證……”
不等他說完，楚驕慌忙打斷，故作輕鬆地說：“七哥，你不解釋，也不要有負擔。不就是演戲嘛，我懂的，我沒往心裡去。”
齊遠帆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他哪裡是在演戲？方才那些話，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齊遠帆望著楚驕的臉龐，努力維持著他溫和的笑容，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喉結滾了滾，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嗯”。
冬日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白楊樹，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卻像是隔了一層無形的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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