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變了，老煙囪。」
霍克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打在鐵砧上，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
「智械的「純淨圈』計劃在壓縮我們的生存空間，紀元教會的思想淨化在閹割我們的靈魂，躲在你的地下王國裡，靠著倒賣這些廢銅爛鐵和運送幾個流亡者，你覺得能躲多久？你嗅不到空氣裡的硫磺味嗎？」「我們真的擁有靈魂嗎？」
老煙囪慢悠悠地吐出一個渾濁的菸圈，乾癟的胸膛裡發出一陣如同老舊風箱般的。帶著痰音的嗤笑。「霍克隊長。。咳咳。。。你的理想主義演講，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他用枯枝般的手指彈了彈菸灰，黃眼珠斜睨著霍克。「推翻智械？推翻教會？就靠你們那幾杆破槍和幾顆發熱的腦袋？」「咳咳。。年輕人有熱血是好事，但別把熱血當飯吃，這事真要這麼容易，你也不會出現在我這裡了，我這把老骨頭，只想安安穩穩地。。咳咳，做點小買賣，賺點餬口費，你們那些偉大的理想，太燙手，我這把老骨頭接不住，也不想接。」
「安穩？」霍克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當智械的巡邏隊踏平你的每一箇中轉站，當紀元教會的審判官把你的「小買賣』定性為異端邪說，把你捆上淨化柱的時候，你還能安穩嗎？」
「老煙囪，這不是選擇題，要麼加入我們，成為洪流的一部分，要麼」
霍克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刃，掃過老煙囪和他身後那些面露兇相的手下，最後定格在堆積如山的軍火上。
。。在我們正式開始清洗內城區的毒瘤之前，提前清除掉你這個。 。。不穩定因素！」
赤裸裸的威脅，如同在滾油裡滴入了一滴清水。
老煙囪臉上的慵懶假笑瞬間消失，那雙黃眼珠裡爆發出陰鷙狠毒的光芒，死死盯著霍克。
他身後的手下們一陣騷動，粗重的呼吸聲和武器保險被開啟的輕微「哢噠』聲響成一片，幾個紅點瞬間出現在霍克三人的胸口和額頭，陰影裡也傳來了更清晰的金屬摩擦聲，似乎有重武器在調整位置。「嗬嗬嗬間。。」老煙囪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乾笑，身體微微前傾，露出滿口焦黃的爛牙，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霍克。。你這是，在我的地盤上。威脅我？」
「你大概忘了，是誰在內城區給你那些過街老鼠一樣的反抗軍提供情報，提供落腳點，咳咳。。。過河拆橋？沒有我，你們連內城都進不來。」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霍克，帶著一種嘲弄。
「清除我，就憑你們三個？看看你周圍，看看那些。。。咳咳。。指著你們腦袋的東西，想動我？看看是誰先變成篩子。」
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硝煙味和殺意，霍克三人的身體繃緊到了極致，手指微動，顯然已經做好了隨時暴起反擊。玉石俱焚的準備，老煙囪的手下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兇光，只等老大一聲令下。被夾在中間的雷森，只覺得心態爆炸。
他媽的。 。 。老子是來買「船票』的，不是來給你們這兩頭瘋牛互頂的特角當墊背的。他餘光瞥見角落裡一個老煙囪的手下，正悄悄將肩扛式能量炮的炮口對準了霍克的方向，而霍克旁邊那個敦實的男人，手已經摸向了霰彈槍的握把，天花板上，幾處偽裝的蓋板縫隙裡，冰冷的多管雷射器槍管已經探出了一小截。
嘖
雷森心裡咯噔一下，這簡直就是坐在軍火庫上點菸，只要任何一方的手指輕輕一動，或者誰他媽打個噴嚏，這地方立刻就會變成人間煉獄。
別說去南方了，三秒鐘後能不能留個全屍都是問題，他繃緊全身肌肉，大腦瘋狂運轉，尋找著任何一絲可以避免被瞬間打成肉醬的縫隙。
這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一萬倍！
而在另一邊，冰冷的管道陰影下。
唐子君如同凝固的雕塑，自身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無聲地掃描著前方「老煙囪』巢穴那扇緊閉的厚重鐵門，以及周圍死寂的環境。
他需要監控雷森的談判，更要警惕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
突然！
一股冰冷。有序。帶著絕對排他性的聲音，如同無形的波浪，毫無徵兆地刺入倒了唐子君的感知之中。不是廢土常見的混亂與貪婪，而是一種高度統一，散發著狂熱與冰冷審判意味的叢集，它的源頭正從四面八方急速逼近。
「趴下。」唐子君猛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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