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雷森和那些詭異的傢伙?」敦實的男人愣了一下,短髮女人也皺起了眉頭。「他們不是在最後嗎,怎麼衝到我們前頭去了?」霍克的雙眼瞬間瞪圓了,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都似乎在跳動。
他腦子裡的第一反應是荒謬一一唐子君那群人怎麼突然像瘋了一樣往前衝?而且看他們衝的方向。。不是礦洞的位置,目標。 。是那個正被炸得火光沖天的智械據點?!
「日!」霍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瞬間明白了唐子君的意圖。
這個瘋子,他居然要放棄唾手可得的逃生通道,掉頭去參與攻打智械據點?!
「頭兒?」旁邊的短髮女戰士敏銳地察覺到了霍克的劇震,她壓低聲音,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的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震盪短刃的激發鈕上,眼神銳利如刀,敦實戰士也握緊了手中的脈衝步槍,粗重的呼吸在狹窄的礦道里格外清晰。他們都看著霍克,等待隊長的命令。
霍克的臉色在昏暗的手電光線下急劇變幻。震驚,不解,還有一絲被唐子君那瘋狂舉動隱隱點燃的,屬於戰士本能的躁動在他胸腔裡翻騰。時間彷彿凝固了幾秒。
短暫的壓抑的沉默後,霍克猛地抬起了頭,雙眼中,所有的猶豫和震驚都被一種更加熾烈的血性和決絕所取代。霍克狠狠啐了一口,他猛地一拉手中鐳射槍的槍栓,發出「哢嚓』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隨後能量瞬間開始充能。「那幫人沒有武器,光憑雷森手上的那點火力可成不了事。」
他轉頭,眼神死死盯著遠處那隱約傳來的越來越激烈的爆炸和能量武器交火聲。
「不管是誰在打智械!也不管那群瘋子究競打的是什麼主意!」
「我們反抗軍一定要幫幫場子!」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所有人,準備戰鬥!」短髮女戰士眼中瞬間爆發出灼熱的光芒,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抽出雙刀,高頻震盪的嗡鳴瞬間響起。整個局勢瞬間一片混亂,唐子君和霍克這兩邊人的動作,立刻引起了老煙囪的注意。
「瘋了。。。都瘋了。。。」老煙囪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擠出來的。「主動打智械,那是嫌命長啊,雷森瘋,霍克也跟著瘋,那礦道。礦道里最多是變異耗子和毒氣,外面可是鐵疙瘩的炮口啊。」
他身邊一個年紀較輕。臉上帶著一道新鮮擦傷的小弟,此刻卻咬著牙,眼神複雜地看著洞口方向激烈的交火聲浪,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老大。。話。。話不能這麼說啊」
他聲音帶著恐懼,卻也有一絲掙扎。
「閉嘴!你懂個屁!」老煙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扭過頭,對著那小弟低吼,唾沫星子都噴到了對方臉上。「馬上就過境了,馬上!現在出去就是送死,老子攢這點家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在這鬼地方當鐵疙瘩的靶子嗎?!」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尖利起來,在寂靜的環境下格外刺耳,其他幾個心腹也噤若寒蟬。
「可是。。老大。。」那小弟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看著洞口方向越來越激烈的交火聲,他眼中掙扎之色更濃,聲音反而大了一點。「。。。可要是。。。要是他們。都。。。都折在外面了。」
「。。就憑咱們幾個。。能。。。能穿過這礦洞嗎?」
謊言不是利刃,真相才是快刀。
這句話,像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老煙囪的心裡。
是啊
唐子君那幫人是邪門,霍克他們是瘋子,但他們也是目前最強的武力保障,沒有他們在前面頂著,就憑自己這幾個人,鑽進這深不見底。危機四伏的廢棄礦道。那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老煙囪腦子裡瞬間閃過變異巨鼠那閃著紅光的眼睛,塌方時絕望的窒息感,還有毒氣瀰漫時無聲無息的死亡」XX!XX! XX!!」老煙囪猛地跳了起來,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原地狠狠跺著腳,把地上的碎石和塵土踢得亂飛。他油膩的臉因為極度的憋屈和憤怒而扭曲,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他指著那個說話的小弟,手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你。你。你個小王八蛋!老子。老子回去再收拾你!」
他猛地轉過身,不再看洞口,而是像給自己壯膽一樣,瘋狂地拍打著自己身上那件髒兮兮的皮襖,似乎在檢查裝備,又像是在發洩。「看什麼看?!」老煙囪對著自己那幾個還在發愣的心腹吼道,唾沫橫飛。「抄傢伙!等死啊?!跟上老子!都。 。。都他媽給老子機靈點!槍口。。槍口別對著自己人!」
他吼完,又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悲壯,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老子。。。老子衝在最後面!保護自己。。。保護自己為重點!懂不懂?!誰他媽敢跑前面去當出頭鳥,老子。 。。老子先崩了他!」說完,老煙囪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吸入足夠的勇氣,然後猛地一貓媵,端著那把破槍,以一種極其彆扭,磨磨蹭蹭,但又異常堅定的姿態,朝著那片火光與喧囂的戰場開始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