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合作的可能
夜色深沉如墨,將黑城徹底吞沒。
窗外,那灰綠色的汙雨依舊執拗地敲打著堅固的石牆,發出沉悶而單調的聲音,如同永不停歇的喪鐘。
城主府頂層的臥室內,卻難得地隔絕了外界的陰冷與不祥,壁爐裡跳動的火焰散發出溫暖乾燥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草藥和松木燃燒的清香。
唐子君仰面躺在寬大的床榻上,身體卻依然緊繃,連日來的殫精竭慮和沉重的壓力彷彿已刻入骨髓,他閉著眼,眉心緊鎖著難以化開的疲倦與凝重。
一雙柔韌而溫熱的手,正力度適中地按壓在他僵硬如鐵的肩頸肌肉上。
譚芷歆跪坐在他身側,纖長的手指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精準地揉捏著那些因長期伏案和高度緊張而糾結成塊的硬結,她的動作溫柔而專注,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沿著緊繃的肌肉紋理緩緩推壓,試圖將那深入骨髓的疲憊一點點揉散。
昏黃溫暖的爐火光暈勾勒著譚芷歆清麗而沉靜的側臉,她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唐子君的臉上,帶著一種幾乎要將他此刻的每一寸疲憊都刻入心底的專注,空氣中流淌著一種近乎凝滯的靜謐,只有壁爐的啪聲。窗外的雨聲,以及兩人之間細微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這次。。。」譚芷歆的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卻又清晰地穿透了雨聲。「你打算親自去廢土世界找「紀元諸神」?」
她的手指沒有停,依舊在唐子君的肩頸間遊走,只是力道似乎更緩了半分,帶著一種無聲的探尋。
唐子君沒有睜眼,只是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帶著沉重鼻音的「嗯」。
他知道瞞不過她,也從未想過要瞞。
譚芷歆的指尖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按壓的節奏,但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
「我知道,你這麼做是為了噩夢。。。為了那可能比蠕行愉悅之物更恐怖的東西,可是。。。紀元諸神。。。」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最終選擇了最直接也最沉重的表述。
「它也曾是我們的敵人,那傢伙毀滅過的文明難以計數,它的紀元更迭」是無數星球的墓碑,這樣的存在,真的有與我們合作的可能麼。」
她的指尖滑到唐子君的太陽穴,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按揉著。
「與這樣的存在合作。。。無異於火中取栗,它們甚至要比外道魔更加的不可控。」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唐子君的心底。
唐子君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沒有焦距地望著天花板,爐火的光芒在他深褐色的瞳孔中跳躍,映照出的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芷歆,我都知道。」
唐子君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它的危險,它的過往,我比你更清楚。」唐子君的聲音漸漸凝聚起一絲力量,卻又被更深的疲憊包裹。「但,面對噩夢」,面對這場可能席捲所有世界。吞噬一切生機的終極災難。。。我們,沒有太多的選擇。」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終於落定在譚芷歆寫滿擔憂的臉上,在那雙清澈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蠕行愉悅之物,不是我所擔心的,但它的力量你也見識到了,噩夢裡的怪物和它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需要知道敵人真正的面目,需要知道祂的弱點,需要知道,我們還能有什麼依仗。」
「紀元諸神,它經歷了無數文明的興衰,它所掌握著的科技,甚至可能能夠解析噩夢」的某種形態,它所知道的,也可能是我們唯一的希望,這份情報,這份可能的合作」,值得冒險。」
譚芷歆的手停在了唐子君的額角,她能感受到他太陽穴下血管的搏動,充滿了決絕的力度,她知道,他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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