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新紀元
空氣粘稠得彷彿凝固的瀝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絕望的顆粒。
在那些簡陋帳篷的陰影裡,在殘破掩體的縫隙後,在堆積如山的廢棄零件堆旁,無數原本抱著渾水摸魚,撿漏發財心思的小角色,獨行客,以及一些勢力裡不那麼核心的成員,此刻都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逃!
如同受到驚嚇的蟑螂,他們悄無聲息地從營地邊緣,防禦薄弱處溜走,動作迅捷而狼狽,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片沉默的鋼鐵軍陣和空地中央那個乾淨得可怕的年輕人。
對他們來說,什麼神蹟,什麼野心,在龍組那毫不掩飾的毀滅意志面前,都成了催命符。
留下來?賭方新會不會大開殺戒?這種豪賭的代價,他們付不起。
然而,對於鐵砧城。聖骸堡。齒輪黑手黨,以及其他幾個真正掌控著廢土一方勢力,有頭有臉的人物來說,逃跑,是比死亡更屈辱的選擇。
他們不能像老鼠一樣鑽洞溜走,他們的地位,他們的野心,他們身後那些盯著自己老大的同樣驚惶的手下。。。這一切都像無形的鎖鏈,將他們牢牢釘在原地,釘在這片即將被風暴席捲的死亡之地。
於是,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後,各個最大營地的中央帳篷裡,沉重的布簾被猛地掀開。
鐵砧城的首領裂巖,那個披著尖刺皮衣的魁梧壯漢第一個走了出來。
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讓虯結的肌肉撐起氣勢,但他那刻意高昂的下巴和不時掃向龍組軍陣的帶著一絲難以掩飾驚悸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忐態,他走到空地邊緣,粗重的呼吸在寒冷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緊接著,聖骸堡的鋼心牧首也出現了,他穿著那身沾滿油汙。卻依然試圖保持某種神聖儀式的破舊祭袍,半邊鋼鐵面具在昏沉天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他努力試圖維持神職人員的威嚴,手中緊握著那把鑲嵌能量核心的釘頭錘,走到裂巖稍後的位置,那雙未被鋼鐵覆蓋的眼睛死死盯著方新,充滿了被冒犯的憤怒和更深層的忌憚。
齒輪黑手黨的扳機先生緊隨其後,他穿著相對整潔的皮衣,步伐顯得最為從容,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種近乎社交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彷彿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聚會,只是那笑容僵硬無比。
他手中依舊把玩著那枚金質齒輪,但速度明顯慢了很多,他走到空地,位置微妙地與其他兩人保持一點距離,自光在方新和其身後的軍陣之間快速游移。
其他幾個稍小勢力的頭目也硬著頭皮走了出來,有的故作兇狠地按著腰間的武器,有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
他們如同被趕上角鬥場的困獸,被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展露自己最後的脆弱的尊嚴。
空地中央,方新依舊平靜地站著。
他看著這些帶著不同表情。卻同樣被恐懼和壓力扭曲了面孔的廢土梟雄們,如同在看一齣荒誕戲劇的演員。
他身後,那支精銳護衛小隊如同冰冷的雕塑,紋絲不動,更遠處,鋼鐵軍陣死寂無聲,唯有炮口和槍管在鉛灰色天空下閃爍著幽冷的死亡光澤。
方新沒有催促,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在等待,平靜地等待這些被迫昂首挺胸走到他面前的獵物,做出抉擇。
或許換了別人估計很難保持這種平靜,但方新可不是毛毛躁躁的小夥子,經過了這近一年的成長,他早已練就了常人難以觸及的心態,更別說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身後站著誰。
所以別說是面對眼前這群傢伙,就是面對紀元諸神,只要唐子君放話,他也敢上去抽對方一個嘴巴子。
裂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聲音帶著強行壓抑的粗獷。「龍組。。。。好大的威風啊,帶這麼多人來,就為了找一個女人?」
「我不過是受人所託罷了。」方新淡淡的笑道。
「受人所託?」鋼心牧首的釘頭錘微微抬起,聲音嘶啞。「都是從粘稠的機油裡爬出來的遺留者,我們就沒有必要講這些空話了吧,那監控我也看過了,一個拾荒者,用不了你這麼大動干戈。。。」
方新微微抬眼。「你覺得我是來針對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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