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點老常!」
「我媽!我媽在裡面!」常磊爆吼一聲,身上的能量再次提高了一個級別,他是準備強行打破眼前這層壁壘。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你已經要失控了。」唐子君飛快的說道。「你母親根本不在裡面,我的意思是,她之前可能在這,但現在她已經不在這裡了,你就算打破這層屏障也沒有任何作用!」
「看清楚,那不是你母親,那只是過去的影子,是這片混亂時空記錄下來的影像,她根本不在這裡!」
「吼——!!」常磊的回應是更加暴戾的嘶吼,血色的瞳孔中燃燒的瘋狂幾乎要溢位,巨爪上的力量再次暴漲,幽藍壁壘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唐子君的話,他聽進去了,但那深入骨髓的憤怒與毀滅欲,如同跗骨之蛆,驅使著他只想撕碎眼前能看到的一切。
「想想我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唐子君頂著巨大的壓力,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向常磊意識深處最後一絲理性。「是共頻,錨點,是我們互相鎖定的存在座標,你現在的狀態,你的力量正在失控,一旦錨點失衡,我們兩個的存在都會被這片混亂時空徹底吞噬,到時候,別說救你母親,我們自身都會永遠迷失在時間的碎片裡。」
共頻,錨點,失衡。
這幾個詞如同帶著魔力的冰錐,狠狠刺入常磊狂暴的意識深處。
他那燃燒的血瞳中,瘋狂與暴虐的火焰劇烈地搖曳了一下,一絲屬於常磊的,對自身存在本質的認知,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艱難地浮現出來。
他明白,他比誰都明白!
在這片規則混亂的時空熔爐裡,他和唐子君能保持自我」不迷失,全靠彼此作為那唯一的互相鎖定的錨點。
他此刻爆發出的極惡之力,固然恐怖無邊,卻也如同在狂風巨浪中瘋狂拉扯著錨鏈,一旦錨鏈崩斷,他和唐子君這兩艘船,立刻就會被捲入毀滅的深淵。
「呃。。。。啊啊啊!!」
又是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從常磊喉嚨裡爆發出來,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毀滅咆哮,而是夾雜著無盡的憤怒。不甘與強行壓抑的劇痛。
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巨爪,劇烈地顫抖著,覆蓋全身的暗紅晶簇鎧甲如同活物般蠕動。
收縮,背後巨大的汙穢蝠翼痛苦地抽搐,化作滾滾黑煙倒捲回體內,膨脹的軀體如同洩氣般縮小,猙獰的利爪變回人形的手指。。
強行收斂的極惡之力如同燒紅的烙鐵在他體內奔突反噬,他體表那件原本纖塵不染的白色燕尾服,多處被狂暴逸散的能量撕裂。灼燒,變得破爛不堪,露出底下同樣佈滿暗紅能量紋路的皮膚。
他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額角青筋暴起,血瞳中燃燒的瘋狂火焰雖然未熄,卻被一股更強大的源自常磊本身的意志強行壓制,封堵在瞳孔深處,只剩下邊緣跳動的猩紅血絲。
他最終還是強行將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如同關押猛獸般,重新鎖回了靈魂深處那口名為理智的囚籠。
代價是撕裂般的痛苦和那身象徵著他人形體面的燕尾服,幾乎成了破布條。
唐子君微微鬆了口氣,看向常磊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深知此刻的平靜只是暫時的,常磊體內被強行壓制的極惡之力如同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火山。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沉重的喘息在狂暴的時空亂流背景中顯得異常清晰,他們同時將目光,重新投向了那道透明的規則屏障之內。
屏障對面,啞巴少女的歡呼似乎達到了頂點。
她不再蹦跳,而是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雙手捧著那個開啟的舊相框,高高舉過頭頂,她的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喜悅。
而少女腳下那片光滑如鏡的黑色虛無」地面,此刻正泛起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非人韻律的漣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