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談及姥姥沒辦法永遠陪著他的話題,卻由太爺爺最先上演。
她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抬起胳膊肘拐了一下陸定遠的胳膊,“你跟他解釋吧,我跟他解釋不明白。”
陸定遠被夏黎戳回了神,微微偏頭看向自家媳婦兒,有些渙散的瞳孔這才再次聚焦。
想到剛才兒子問了些什麼,他頓時紅了眼眶。
陸定遠微微垂下頭,看向自己懷裡的小海獺,抱著兒子的胳膊再次緊了緊,啞著聲音道:“太爺爺……去了很遠的地方。”
小海獺剛出廠沒多久,雖然對人類的規則並不是那麼懂,但卻已經初步地建立了按照自己理論模式的邏輯思維,完全處於一種能聽得懂話,卻也沒那麼能聽懂話的狀態。
聽到自家大坨爸爸的話,再看到自家爸爸眼睛通紅,那麼大年紀了居然還想哭,表情更加費解。
他睜著一雙大眼睛看向自家老父親,語氣中充滿了疑惑。
“多遠?幾天車程?坐飛機會不會快一點?”
陸定遠唇瓣緊抿,不知道要怎麼跟自家三歲多還不到4歲的兒子解釋“死亡”,他只能道:“很遠很遠,是咱們除非年紀和太爺爺一樣大,否則永遠也到達不了的地方。”
小海獺眉頭緊皺。
在他僅僅三年半的生活經歷裡,他從來都沒遇見過用“多遠”來衡量的距離,居然是坐交通工具到達不了,卻要靠年紀大才能到達的。
這不科學啊,哪有遠距離,卻到達不了的地方?
“如果媽媽製造出來很快的汽車,也不行?”
望著兒子那真誠求教的目光,陸定遠頓時語塞,整個人都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悲傷氣息。
夏黎:……媽媽成功製造出來很快的汽車應該不行,但媽媽要是製造出來很快的汽車失敗大概可以。
夏黎對自家兒子這小腦袋瓜轉得快的方式有些無語。
好訊息是確實轉移了陸定遠的注意力,壞訊息是,直接把陸定遠給繞沒電了,整個人更加頹廢。
夏黎其實還想跟小海獺解釋她那些花今年開、明年開的比喻,可又怕談及這事兒把小海獺惹哭。可她覺得自己要是不現在給兒子解釋點什麼,真逼著陸定遠解釋,對陸定遠而言有一些殘忍。
他現在看著好像就已經快碎了。
夏黎想了想,給兒子解釋了一句道:“這世界上什麼東西都有使用期限,人的身體也一樣。
等人的身體隨著年齡增長各項器官老化到不堪重負,就會迴歸大自然,反哺大自然。
生老病死是每一個人都逃不過的生命週期。”
夏黎沒敢跟自家腦子聰明、還願意追根問底的兒子說什麼化作微生物反哺大自然,她怕她兒子回頭想太爺爺的時候,帶著太去他爺爺的墳墓旁邊,問他哪個微生物是他太爺爺。
或者哪天哪個“好心人”帶著他兒子用顯微鏡看微生物,他兒子管人家微生物叫“太爺爺”。
周圍的人聽到夏黎這種極度硬核的解釋,一時之間都覺得有些如鯁在喉,但又覺得她這話說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可是,這話說得也太過於“理性”,而沒有“感情”了吧?
這比喻是不是不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