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視線一直沒從邊境線上一個又一個報名字的戰士們身上移開，輕聲開口回應陸定遠。
“那就等回頭給他們家裡人打電話，詢問他們家裡人的意見吧。”
夏黎自己是不信什麼鬼神之說的，對死者的祭拜，比起是給死者送吃送喝送錢，她更相信這是一種活著的人對亡者的思念。
有人思念一個人，就想親眼去看看他留在這世間的一切，但有人思念一個人，卻怕看見那人以前留下的任何痕跡會更加傷心，不忍去看。
夏黎並不想為兄弟們做決定，但她相信大家都向決戰前一晚宴會上所說的一樣：想見到自己親人。
回不回原籍安葬全看烈士們的家屬個人意願。
陸定遠也知道夏黎現在心裡難過，情緒並不高。他的手再次輕輕拍了拍夏黎的胳膊以示安慰，低聲提議：“一會兒就該扶靈回部隊中轉了，要不咱們先去車上？”
夏黎的視線從那些報名字的小戰士身上收回來，對陸定遠點點頭。
視線一偏移，就轉到了把骨灰送回車裡之後、剛來到她身邊沒多久的夏大寶身上。
一打眼兒就看到大寶吊著的那條胳膊，夏黎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怎麼受傷了？嚴重嗎？出發前不是告訴你要是有危險就跑嗎？這怎麼還吊著個胳膊回來的？”
不會以後直接就只能轉文職了吧？那之前還考什麼軍校，就應該考一個文化專科啊！
夏大寶見自家小姑姑看到自己第一反應，就是一臉皺眉地“嫌棄”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姑姑，我沒事兒，就是撤離時被敵軍奇襲，我這邊稍微做了點反抗。醫生說休養幾個月以後就可以徹底恢復了。
而且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對越國報復了一番，想必他們現在比我們可痛多了。”
他沒敢把這傷是他自己“製造”出來的事跟自家小姑姑說，不然他敢肯定，他家小姑姑絕對會給他當場上演一陣“全武行”，讓他體驗體驗什麼叫做“制裁”。
但他也沒騙自家小姑姑，醫生確實是說休養幾個月就能恢復。
這刀傷是他為了讓自己清醒自己扎的，自己自然不可能往自己的要害上扎，當然是往既疼、損傷又不太大的地方下手。
夏黎一見夏大寶看著她那一臉“真誠”、或者說應該是“過於真誠”的模樣，就覺得這死孩子應該有事瞞著她。
不過這都不是什麼大事兒，反正回去以後會把他拽去醫院看醫生，讓醫生再給他複查，就算他想隱瞞也隱瞞不了。
她乾脆就順著他的話，微一揚眉，詢問道：“怎麼報復他們了？
聽說你們用炮轟，把整個涼山山頭全都炸平了，有多平？變成平原了嗎？”
夏大寶：……
小姑姑，你關注的點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就算彈藥再多、火力再集中，那也是一座山，說是炸平也只是炸禿一個山頭，讓他們寸草不生，還能把整個山頭全部剷平嗎？
不過自家小姑姑現在的情緒顯然不高，夏大寶故意哄著夏黎道：“就是按你之前教我們的那些。
我們回來的這一路上，炸了對方工廠以及一些大型建築的承重牆，咱們之前給他們安的電線杆子全都從中間砍一半，鐵路上的木枕全部抽了出來，地裡撒上了工業鹽，礦山裡埋了地雷。
還有一些兄弟們的‘奇思妙想’也都在越國那邊，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把這些事兒全都給幹了，完全進行了一場‘拆遷式’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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