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148.繃緊
對於爬通風管道這件事，卡爾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或者說得更直白些，這根本就是他生平頭一遭幹這種勾當。
儘管在超夢的虛擬體驗和戰鬥訓練晶片的模擬場景裡，他早已將如何爬行通風管道的每一個動作都記得爛熟，那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狹窄通道在資料流構築的世界裡總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潔淨度，就連模擬出的灰塵都會規整地堆積在角落。
現實中的通風管道卻是另一番景象。
卡爾至今仍清晰記得奧利弗從雲頂歸來時的模樣，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傢伙罕見地繃著臉，褐發板結成塊，從發綹間隙還能窺見幾縷黯淡的金色底發——它們現在沾滿黑色油汙，在日光燈下泛著詭異光澤，活像被塞進廢機油桶的破布娃娃。
後來傑克也被奧利弗哄著爬了通風管道。
至於結局？那件傳聞是前女友相贈的夾克，徹底浸透了鐵鏽味、黴斑和陳年積灰，任傑克怎麼搓洗，那些汙穢就像長進了纖維裡，最後那件可憐外套在米絲蒂的手中被她親自丟扔進焚燒處，那焚燒時散發出來的腐臭焦味在三米外就嗆得人皺眉。
卡爾雖然沒有潔癖，但是像是這種簡直就像是把自己往油漬和灰裡塞的行為，多多少少還是會排斥的。
不過心中再怎麼樣不情願，卡爾也知道這只是自己在內心作妖，事實是他面對爬通風管道這件事表現得相當利索，幾乎是在他追著其行動軌跡的灰衣人爬進通風管道後沒多久，卡爾就緊接著爬上去了。
按照他的估算，現在爬在前面的那名灰衣人應該是已經往更深處去了，自己爬上去的話時間應該差不多。
雖然不知道這個灰衣人找滑條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如果他是想對滑條動手，那自己玩一齣白救黑的事蹟也不是不行。
摸了摸臉上偽裝成白人面容的面具，卡爾在狹窄的通風管道中蜷縮著身體，以膝蓋和手掌作為支點，緩慢地向前挪動，金屬管道內壁的涼意透過衣物滲入皮膚，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出乎意料的是，通風管道比預想中要乾淨許多，沒有預料中厚重的積灰，只有零星散落的塵埃。
卡爾推測這或許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滑條的手下不久前剛清理過這條通道，要麼就是前面那個人先行透過，已經帶走了大部分灰塵——就像奧利弗和傑克曾經做過的那樣。
這個念頭突然讓卡爾繃緊了神經。
如果是後者那還好，如果是前者，通風管道如此乾淨是因為滑條在搬遷新據點時特意清理過，那麼以那個謹慎駭客的性格，很可能會在管道中佈下隱蔽的防禦措施。
畢竟透過通風管道入侵，這在所有超夢訓練和虛擬作戰教程中都是最基礎、最常見的潛入方式之一。
微型攝像頭可能藏在任何一道接縫處，紅外感應器也許就安裝在下一個拐角，甚至可能連他此刻的體溫變化都正在被某種生物識別系統監控著。
卡爾的手指在通風管道的金屬壁上微微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管道中的每一個細微聲響——只有自己緩慢移動時衣料與金屬摩擦的窸窣聲，以及遠處不知何處傳來的通風系統運作的嗡鳴。
這太反常了。
要是真的有那些裝置在，前面的那個人也應該比自己先遭遇到，可到現在為止自己一點聽到觸發陷阱或者說感應的聲音都沒有，難道走在前面的那個人全部都已經清理掉了嗎？
如果滑條真的佈置了各種防範裝置，並且被前面那個灰衣人連一點動靜都沒發出就清理掉了，那爬在自己之前的那個人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更加厲害。
‘靈巧而敏捷的身手，老辣的經驗，全程竟未觸發任何警報即便是健一四郎先生年輕時，恐怕也不過如此了吧？’
卡爾在腦海中快速比對已知的人員名單，以他如今的見識，所熟知的高手中，或許只有李德和巔峰期的健一四郎能達到這般境界。
但李德自己剛才第一眼看到灰衣人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那傢伙確實可能違背約定來找滑條，可他剛剛才與自己交過手，而且灰衣人的動作節奏與李德的習慣性姿態截然不同。
至於健一四郎雖然那人的行動模式與健一四郎先生如出一轍，但健一四郎先生的經驗無可挑剔，身體機能卻絕無可能保持這般年輕態的靈敏。
“和健一四郎先生相似的身手.難道是荒坂的人，和健一四郎先生一個受訓流程走出來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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