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不知曾先生是哪裡人士?聽先生口音,似是湘沅人?”海鯉端起酒杯,恭敬站起,一上午的講課,已經然這名自負的才子,對眼前這個瞎眼老人頗為推崇。
曾國藩不苟言笑,吊梢眼動了動,只沉默的點了點頭。
眾人也不奇怪,似乎離開了塾堂,這位老者身上那種諄諄教誨、好為人師的勁兒便消失了,轉而變得沉默寡言,給人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甚至......有點陰冷,但又有種上位者的氣勢,讓眾人不敢小覷。
覃士群久在應天巡撫幕中,對曾國藩身上的感覺尤為熟悉,他試探道:“應是長沙、湘潭一帶的口音,觀老先生行止,似有閣臣氣度,這些年長沙、湘潭在京三品以上官員......唔......又姓曾的......好像沒有啊,地方上......”
陳凡不敢讓他們再瞎猜,連忙笑道:“與曾老先生萍水相逢,既然曾老先生不願說自己的身份,我們又何必亂猜?曾老先生能來我弘毅塾為一日師,便是我弘毅塾的貴客,來,曾老先生,我敬你一杯!”
曾國藩吃得很少,很快便放下筷子道:“難得來一趟,這位陳夫子,我想在弘毅塾四處走走。”
鄭臭腳連忙放下碗筷,主動積極道:“老先生,我陪你走走。”
曾國藩笑而不語,只用眼睛看著陳凡。
陳凡只得放下碗筷笑道:“還是我陪老先生走走吧!”
鄭臭腳撇了撇嘴,然後小聲道:“多請教些,回來咱們互通有無。”
......
離開前院,兩人來到鳳城湖邊,春日的微風吹拂湖面,盪漾起一層層的漣漪,開闊的水面讓人胸中塊壘頓去。
曾國藩站在湖岸邊,看著遠處的海陽樓道:“同治元年,老夫在給皇上的奏本中提及,【飭李鴻章部速援揚、泰】,海陵在咸豐十年為髮匪佔領,至於同治二年才被少荃部下吳毓芬收復。”
“海陵恢復後,老夫奏請徵收兩江厘金,從中撥給部分予以李少荃委派的候補知府許道身疏浚通揚運河,同時修築防洪堤壩。”
“許道身在給老夫的信中提及海陵風土人物,說通揚運河之南,城內有鳳城湖與之貫通,湖邊有海陽樓,滕子京曾在此建文會堂。”
“老夫不管是在幫辦團練大臣任上,還是後來兩江任上,都未曾來過海陵,沒想到......此刻卻站在鳳城河邊,遠眺海陽樓。”
說到這,他突然微微一笑:“對了,海陵之東有一處地方名為姜堰,那許道身在疏浚運河至那處時,還曾修了一堤,名為【曾公堤】。”
陳凡很難將眼前這個感嘆時空,追憶往昔的和藹老人,跟那個殺得人頭滾滾,小兒止啼的曾剃頭聯絡起來。
他只能順著對方的話感嘆道:“當年烽火連天,百年後稚童嬉戲堤畔,方能體會老先生【結硬寨】終為生民開太平啊。”
曾國藩點了點頭:“老夫《挺經》中有云,【以殺止殺,殺人安人】便是此理。”
聽到這話,陳凡突然心中一動。
這兩日自己一直在為講武堂到底教什麼而苦惱,眼前這位不僅是有清一朝儒學最後集大成者,他建立的湘軍也在近現代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問問眼前這位練兵帶兵的心得呢?說不定就對自己有所裨益。
恰在這時,兩人迴轉看見被土寇燒黑了的樑柱。
曾國藩道:“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