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說白了,他現在已經考中了童生,身上也穿了文人的“長衫”,見團練跟他印象中的練兵不同,一時之間胸中那“長衫”脫不下來而已。
倒是沈彪讓陳凡刮目相看,他之前是知道今天要越野負重的,而且他因為廩生和牙行的身份,整個海陵的百姓,幾乎都認識他,但他卻沒有片刻猶豫,今日也是第一個衝出了曬場。
此刻,一群身著破衣爛衫的灶丁們在沈彪的帶領下朝南跑去,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著,還沒跑出徐家村,周圍的百姓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好奇的打量著這支奇怪的隊伍。
有些村中的頑童甚至跟著隊伍跑,一邊跑一邊嘻嘻哈哈、指指點點的笑。
陳凡是經歷過初高中、大學軍訓時的越野跑的,所以這種好奇沒有丁點感覺,只是跟在人群后面壓著隊尾。
但這卻讓隊伍裡的其他人心理上彆扭起來。
灶丁們還好些,有了當兵吃糧的心理準備,反正生存都快出問題了,丟臉算個什麼。
可弘毅塾的幾人,以及沈彪可就難過了。
尤其是沈彪,他一個生員,又自己打拼出漁行的生意,在海陵不說是橫著走,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來到鄉里,那些農人,誰見到他不客客氣氣行禮。
可如今,他卻像猴子一樣被眾人圍觀,沈彪心中微微有些後悔,只怪當初他覺得跟著陳凡此人,是能夠成就一番事業的;也覺得如今東南糜爛,朝廷正是用人之際,若是能趁著這個風口得哪位大人看中,說不定便一飛沖天,不必再走科舉之途。
陳彪跑了一陣,腿上傳來的沉重感,胸口喘不過氣的火辣辣的感覺,更加加劇了他的後悔。
但想到這幾日在陳凡面前揮斥方遒,大談治兵方略,若是第一天因為怕吃苦就退出,那也實在丟臉,無奈,他只能硬著頭皮,撐著疲憊的身體,盯著沿路人群異樣的目光,強迫自己邁起腿來。
可他這邊還沒妥協,身後便傳來騷動,只聽見圍觀的人喊道:“漁行那小掌櫃吃不消,倒下了。”
“哈哈哈,沈家小郎君做生意是把好手,當兵跑操卻是不成。”
沈彪心中一緊,下意識朝後看去,可身後全是密密麻麻的腦袋,哪裡能看到弟弟沈鯤,他心中怒罵兩句弟弟“沒出息”,便咬著牙轉頭繼續跑了起來。
隊伍的最後,陳凡停下腳步,一邊看著腳下癱軟成一堆的沈鯤,一邊藉著機會趕緊調整自己的呼吸。
沈鯤沮喪的坐在地上,不時抬頭看向頭頂那個不怒自威的陳案首,心裡有些羞愧:“陳夫子,我,我太累了,我跑不動了,我不當團練了,不當了不當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承認自己不行,可見沈鯤的意志已經被徹底擊潰了。
陳凡一邊喘氣,一邊看著雖然掉隊,可依然還在跑著的陳學禮,他終於點了點頭道:“你回去吧。”
沈鯤如蒙大赦,忙不迭朝陳凡行了行禮,臊眉耷眼的往回走,一邊走,一邊解開沙敷,好像連腳步都輕鬆了不少。
陳凡沒有再去看他,也不去看圍觀的百姓,追著隊尾的陳學禮跑了過去。
到了隊尾,陳凡一腳踢在陳學禮的屁股上:“你爹還是淮州衛指揮同知呢,就生出你這麼個孬貨來?步子邁大些,跑起來。”
陳學禮:“呼哧,呼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