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進士三千》第1378章 這段話很有意思(1)

作者:我是泡泡·8個月前

第1378章

這段話很有意思,古代的帝王治理國家時,他們所確立的綱常法度能夠萬古不變,是因為治理並非沒有法度,而是以精神或者說,是以所謂的德行來運籌帷幄的。

這段話本身沒有什麼問題,因為儒家對外宣稱,講究的就是一個“以德治國”嘛。

但馬九疇的問題是,將這個以德治國強調過度,最後漸漸扭去,變成了“無為而治”的味道了。

在馬九疇看來,德政的成效在於無形之中的感化,就好比《六韜》裡面提倡的“無為而治”一樣,要透過順應民心實現風俗淳樸的目的。

寫文章,尤其是議論性、政見性的文章,一是忌憚離經叛道,二是忌憚形而上,三是忌憚過猶不及。

馬九疇一段話,犯了兩個錯漏,這就是陳凡皺眉的原因。

果然,只聽惠應麟哂笑不屑道:“政至繁而君德足以貫之,猶星至眾而辰居足以統之,正喻本自相關不必補出天下歸之一層,且經文明雲,為政何得取象無為,人多誤會喻意遂並正意失之耳。欲照無為便將德字說向清淨一路去,欲照天下歸,便將以德說到感應一邊去。”

文人點評文章,自然都是文縐縐的,惠應麟這段話什麼意思呢?

政治事務雖然極其繁雜,但君主的德行足以貫通其中,正如星辰雖然眾多,但北極星安居其位就足以統攝它們——這個比喻本身已經直接對應,不必額外補出“天下歸附”這一層意思。

況且經文明明寫的是“為政”(處理政事),怎麼能將意象偏向“無為”呢?人們大多誤解了比喻的側重點,反而丟失了本意:若硬要迎合“無為”,若把“德”解釋為清淨無為;若硬要迎合“天下歸附”,就把“以德”解釋為感召效應。

《論語》中“為政以德,譬如北辰”這一比喻,本身已足夠說明“德”對政事的統攝作用(如北辰統領群星),無需強行引申“無為而治”或“天下歸心”等概念。

惠應麟一語道破馬九疇文章中的根本問題。

緊接著,他又指出馬九疇刻意聯絡“無為”,會將“德”窄化為道家的“清淨無為”,忽略其儒家強調的主動修身與教化意義;刻意強調“天下歸”,則會將“德”簡化為一種感召機制,脫離“為政”的實際行動基礎。

孔子原意是突出“德”作為治理的根本(如北辰居中不動而眾星有序),而非倡導消極無為或神秘化“德”的感召力。

此言一齣,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惠應麟實在太大膽了。

他不僅將馬九疇批駁的體無完膚,甚至將朱熹、二程、範祖禹等人也罵了個一乾二淨。

認為他們幾人過度引申了“無為”和“感應”,模糊了“德”在政事中的實際主導作用。

在場所有人,除了學童和死讀書、讀死書的幾人之外,都是在社會上經歷過摸爬滾打的,早就不信什麼為政以德,然後無為了。

他們其實心裡是非常認可惠應麟的點評的。

但能在這個年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出朱熹等人的不足,這不僅僅需要智慧,更多的還是膽量。

一個膽量和智慧都不缺乏的少年,無疑讓在場的所有人對他之前的倨傲暫且放下,眼中隱隱露出欣賞之色。

惠應麟依然一副弔弔的樣子,挑釁的目光看向陳凡,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覺得我說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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