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年少雖為短板,可這般年少有為、才德兼備、氣度無雙的翰林英才,恰恰是出使藩國、揚大梁國威的最佳人選。
首輔唐胄這時也出班道:“陳凡確實是合適的人選!”
見首輔也認可這個提議,立時十數人出班附議。
就在眾人以為這件事就要定下的時候,苗灝突然出列道:“臣以為不妥。”
滿殿文武皆是一愣,誰也沒想到,此事眼看塵埃落定,竟還有人站出來反對。
王氏眸光微凝,淡淡開口:“苗先生何出此言?可有說辭?”
苗灝拱手正色道:“太后、陛下,陳凡身負帝師之任,日日入侍經筵,為陛下日講經義、輔修聖學。如今聖上年幼,正是勤學修身、明理悟道的關鍵之時,每日日講缺一不可。
若遣陳凡出使朝鮮,往返少則數月,多則半載,聖學課業必將中斷。帝師離崗,聖躬荒廢學業,此乃朝堂大忌、社稷之失!
出使藩國雖重,然則天子進學、儲養聖德,方是朝局第一要務。是以臣斗膽直言,陳凡絕不可出使!”
一番話條理分明、義正辭嚴,瞬間堵住了眾人的附和之聲。
是啊!眾人這才猛然驚醒,險些忘了最關鍵的一重身份——陳凡不僅僅是翰林侍讀,更是當今聖上的日講官、名副其實的帝師。
外使出差可擇他人,可帝王課業一日不可廢,帝師之位一時不可空。
這時太僕寺卿車純也躬身道:“臣也覺得讓陳凡出使不妥。太后可另選合適人選,陛下的日講耽誤不得。”
殿中群臣紛紛頷首,皆覺苗灝所言切中要害,帝師輔育聖躬乃是社稷根本,萬萬輕忽不得。王氏聞言亦是微微沉吟,眼底生出猶豫之色,看向陳凡的目光帶著幾分徵詢,眼看方才敲定的出使人選,便要因這一重顧慮作罷。
就在此時,內閣閣老陶璽緩步出班,拱手朗聲道:“臣附議苗閣老所言,帝師育人至關緊要,只是臣另有淺見,可解此兩難之局。”
滿殿目光再度齊聚,眾人皆惑,陶璽先前極力反對出兵援朝,如今又出言摻和使臣人選之事,不知意欲何為。
陶璽垂笏正色,字字清晰傳遍大殿:“太后明鑑,陛下尚在沖齡,稚子蒙養,首重心性涵養、起居規矩,而非日日伏案誦經、死讀經義。陳學士此前所著《訓蒙大意》,其核心要義,便是皇帝養性為先、讀書為次。
臣以為,陛下如今正屬修身定性、塑形養德的關鍵階段,並非朝夕離不開學士親授經義。只要宮中內侍、嬤嬤、值守宮人盡數恪守陳學士定下的規矩,謹守正形、正聲、正心、正人四綱,嚴管起居膳食、言行氛圍、近身侍從,日復一日循規踐行,便可不廢聖養根本。
陳學士所定育人規制,條條落地可行、無需親力親為督導。宮中眾人依規行事,陛下蒙養之功分毫不會荒廢,自然無需學士日日值守經筵。”
陶璽繼而話鋒一轉,語氣鄭重,拔高格局:“反觀出使海東一事,絕非尋常外差。朝鮮為我大梁海東藩籬,倭人蓄謀侵朝、窺視中原,此番持節宣諭、震懾倭酋,維繫宗藩朝綱、安定東海局勢,關乎北疆安危、四海藩心,乃是當下朝堂頭等大事。
尋常臣子無這般胸襟氣度、應變之才、守節之骨,難堪折衝樽俎、揚我國威的重任。唯有陳學士年少有才、文武兼備、深諳外交禮制,是唯一穩妥人選。
兩相權衡,暫緩日日經筵、循規養性不耽誤聖學,遠赴海東出使、安疆固藩關乎社稷,孰輕孰重、孰緩孰急,一目瞭然。臣懇請太后,準陳凡出使朝鮮!”
陶璽一番辯駁,條理通透、情理兼備,一下子讓苗灝等人無言以對。
王氏眸光微動,心中疑慮散去大半,隨即看向立於班中、神色恭謹的陳凡,緩聲問道:“既然如此,陳學士,那就由你出使吧。”
事已至此,不管陳凡願不願意,只能答應下來:“身為朝廷臣子、蒙養帝師,輔君育人是臣本分,為國紓難、安疆固藩更是臣之天職。臣願領旨出使,持節海東,宣天朝威儀、曉倭酋利害,保全藩籬、平息邊釁,絕不辱沒君命!待差事了結,臣即刻回京。”
聽到王氏宣佈,樸熙載頓時大喜過望,看著陳凡的方向,目光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