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進士三千》第1666章 二百六十五人(1)

作者:我是泡泡·3個月前

第1666章

二百六十五人。

這個數字,沉甸甸地壓在殿內每個人的心頭。每一條人命的消逝,背後都是一個家庭的崩塌,是父母的哀慟,是妻兒的無依。在此等滔天洪禍面前,這絕非一個可以輕描淡寫的數目。

然而,當這個數字被置於同樣遭受天災摧殘的東南諸府之中,其意義便驟然不同。沒有鋼筋鐵骨的堤壩,沒有瞬息千里的救援,在這完全仰賴人力與天時相搏的年代,面對江、湖、海三面夾擊的最危之地,能將傷亡遏制於此,已非“盡力”二字可以形容,幾近於“奇蹟”。

反觀他府:災情最輕的湖州,上報的死亡與失蹤人數,也已逾五百之眾。而情勢更為嚴峻的蘇州、常州,其奏報中的傷亡,更是觸目驚心。數字不會說謊,松江府在這生死考驗下的應對之策、保全之功,高下已判,雲泥立分。

一片近乎凝滯的寂靜中,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飄向了方才“憂心”最切、“推斷”最慘的陶璽。只見這位新任閣老,面色先是驟然一白,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旋即湧上一股難以掩飾的赤紅。他低垂著眼瞼,目光死死盯住自己官袍的下襬,彷彿要將那織錦的紋路看穿,恨不能將頭顱深深埋入其中,以躲避那四面八方無聲卻凌厲的審視。先前那番關於“松江恐更甚十倍”、“恐被急於表功之人所蔽”的言之鑿鑿,此刻每一個字,都化作了滾燙的烙鐵,反噬己身,燙得他坐立難安,無地自容。

苗灝在最初的驚愕過後,一股難以抑制的激賞與“果然如此”的釋然湧上心頭。他強自鎮定,但微微顫抖的鬍鬚和驟然亮起的眼神,洩露了內心的澎湃。他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聲音洪亮而帶著壓抑的激動:

“太后明鑑!天佑我朝,祖宗庇佑!松江府此次臨大災而不亂,預警得當,處置果決,尤以新河分洪、力保閔行口二事,實為抗災關鍵!陳凡、楊廷選,並松江府上下官吏、兵民,於狂風駭浪之中,既能以新工分洪減勢,又能死守險要,更不忘預先遷移百姓......此實非僥倖,乃謀定而後動,排程有方!二一百六十五人......此數固令人痛心,然相較於滔天巨患,相較於他府慘狀,實可謂......保全之功,顯著卓然!臣為東南百姓慶幸,為朝廷得此幹才而慶幸!先前種種疑慮揣測,在如此實績面前,當可休矣!眼下當速依其請,撥付錢糧物資,助其善後,並應明發諭旨嘉獎,以勵天下任事之臣!”

唐胄一直半闔的眼皮此刻完全抬起,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審慎的讚許,還有一絲對自己先前保持沉默的難堪。

他緩緩捋須,沒有立刻附和苗灝的激昂,而是用沉穩的語調開口道:

“太后,苗閣老所言,乃是正理。松江奏報,情理兼備,措施詳實,尤以‘預警撤離’、‘新河分洪’、‘死守險工’三者並舉,確見章法。於汪洋之中能保境安民如此,陳凡、楊廷選,可謂盡心竭力,不負朝廷所託。其功當錄,其請當準。”

“然,東南四府同遭大災,蘇、常、湖三府損失慘重,百姓同樣亟待救濟。朝廷賞罰需明,撫卹更需公允。老臣以為,當下之急務有三:其一,立即照準松江所請錢糧,並令其詳細造冊,以資核驗;其二,蘇、常、湖三府賑濟事宜,需即刻加急辦理,萬不可因松江傷亡稍輕而稍有遲緩,反需因其應對相對得法,可令陳凡、楊廷選將預警、分洪、搶險等可行之法,速報朝廷及各鄰省參考;其三,......”

“陶閣老先前所憂,雖與實情有所出入,然其心繫災黎、慮事周詳之初衷,仍是臣子本分。且其關於需派員監理賑務、以防虛冒之議,老臣仍覺頗有見地。松江雖功績顯著,然災後重建,錢糧浩大,流民聚集,易生事端。可依前議,遣一穩重練達之員,攜旨前往,名為‘協理善後,宣慰有功’,實則督察錢糧使用、安置實效,以全始終,而杜流言。 如此,有功者得賞,受災者得濟,朝廷法度亦得彰顯。伏請太后聖裁。”

苗灝聽到唐胄這話,心裡說不佩服是假的。

能在老狐狸韓鸞手底下做了這麼多年次輔而不倒,這正說明了此人的厲害。

剛剛這些話,既挽尊了在陳凡一事上他沒有發表意見,又給了新閣臣陶璽的面子。

陶璽之後定然會對這位首輔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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