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3章
王氏能想到這一點,在場的諸位閣臣又怎麼會想不到。
陶璽眼中精光一閃,再次出列,聲音沉痛而懇切:“太后息怒,保重聖體。天災無情,實非人臣所能逆料。然,臣聞蘇州、常州慘狀,肝腸寸斷之餘,更憂心如焚者,乃松江也!松江地最卑溼,水勢最猛,同知陳凡又力主開河,聚民夫於河干......其慘狀,恐更甚於蘇、常十倍!臣斗膽進言,此刻非糾纏於地方官是否失職之時,乃朝廷需展現雷霆手段、速解倒懸之際!”
他略頓,語鋒一轉:“然賑災、修河,所費不貲。戶部倉廩,近年屢有空虛,東南稅賦又因此災恐將大減。臣請太后,為救東南百萬生靈,為保景和元年祥瑞,當機立斷,發內帑銀以濟國用! 內帑充裕,天下皆知。太后與皇上節用愛民,若此時能取出些許,解燃眉之急,則天下感戴,災黎得活,更可派專員攜內帑銀,親赴松江等重災區監理賑務,一則顯天恩浩蕩,二則......亦可實地查明,如松江等處,河工到底有無隱患,人員傷亡究竟幾何,以免......被急於表功之人所蔽。”
真陰險啊,陶璽的話,讓唐胄和苗灝二人不約而同心生警惕。
陶璽是九卿共推入閣,也是唐胄和苗灝兩個閣臣都認可的人選。
陶璽是天監進士與苗灝同科,又在禮部尚書任上不顯山不露水,一直都是老好人的樣子。
兩人都覺得此公老實,入閣之後必然以他們二人馬首是瞻。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陶璽不知背後站了誰,今天吃了火藥一樣,處處拿捏陳凡。
關鍵是他拿捏的機會都是恰到好處。
該說的時候,見縫插針,不該說的時候覺不開口。
比如剛剛,此公表面是在說松江可能面臨的慘況,表面是在說開內帑賑災。
可實際上呢?
其心險惡。
內帑,那是皇帝、太后的私房錢,你叫人家拿私房錢出來貼補國家。
放在身負雄才大略的君主身上,這倒也沒什麼。
可太后王氏就是個小女子,早些年又在宮裡受盡了憋屈,不然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茶顏觀色”就欣喜若狂。
說白了,王氏對銀錢是看得極重的。
陶璽叫她從內帑內掏銀子,那是掘她的命根啊。
她能不生氣嗎?
可連連抗倭,朝廷戶部早就入不敷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