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趙世勳微微頷首。火船疑兵,這是水戰老套路,但葉釗用得刁——不是正面燒,是來回晃,讓韓世忠摸不清虛實,不敢全軍壓上。
“舟師既分其勢,則以精騎八千,銜枚夜走滁和。不攻城,不掠野,唯據真州,斷其糧道。真州者,世忠水軍命脈也,真州失則水軍三日自潰。此騎軍之長,在速,在遠,在攻其必救。”
這時,一起下場觀摩的眾官員,也注意到了葉釗這句話,瞳孔微縮。八千騎,不是五千,這是賭大了。但葉釗算得準——韓世忠水軍八千,日耗糧秣確實驚人,真州一斷,不用打,餓也餓散了。
“世忠若分兵救真州,則以舟師餘三百艘,載步卒兩萬,乘夜渡江,直搗建康。建康空虛,必不能守。建康下,世忠進退失據,水軍雖強,無泊舟之地,無補給之源,黃天蕩之困,不戰而成。”
趙世勳呼吸一滯。這手狠——不是先打建康,是先逼韓世忠分兵,再以舟師渡江取建康。舟師原本打不過水軍,但韓世忠一分兵,江面空了,步卒就能偷渡。
“淮東張浚,不足慮。張浚非將才,聞滁和有警,必遲疑觀望。俟其決意來援,真州已下,建康已拔,大勢去矣。若其竟來,則以滁和之騎據險而守,張浚步兵,不能野戰,必自退。”
寫到這裡,葉釗筆鋒一轉,忽然補了一句:
“然此策有一險:若世忠不顧真州,全軍死戰,則舟師三百渡江,未必能下建康。故行前須遣死士偽降,入世忠營中,散播“金人糧盡,將北歸”之語,世忠必懈,懈則可乘。”
趙世勳看完,久久無言。
這一策,不是中規中矩的分兵合擊,而是連環套。火船疑兵是第一環,真州斷糧是第二環,偷渡建康是第三環,偽降惑敵是暗環。
每一環都扣著韓世忠的命門,每一環都給自己留了退路。
這下子讓認識葉釗的人,對此南京城有名的紈絝刮目相看。
待眾人轉到新科武舉這邊是全都傻了。
只見捲紙上寫著:
靖康元年,太原之圍
靖康元年秋,金人兩路南下,西路粘罕攻太原,東路斡離不直趨汴京。种師中奉詔援太原,出井陘,至壽陽,遇金人遊騎,戰沒。時人議之:若師中不輕進,而堅壁壽陽,結寨為營,徐圖進取;或分兵擾敵糧道,絕其歸路,則太原之圍可解,汴京之危可緩否?
今設汝為副將,統步騎三萬,出井陘。壽陽距太原二百里,金騎往來如風,糧道屢絕。軍中士氣低迷,士卒多山西子弟,聞太原被圍,家眷在焉,日夜請戰。主將欲速進,監軍欲固守,意見相左。
問:若使汝當此亂命紛紜、士氣浮動之際,當如何整束部伍、結營自固、徐圖解圍?限四百字內作答,須明營壘規制、斥候分佈、糧道保全、士氣維繫之法。
所有人都沒想到,新科和恩科的策問,竟然不約而同挑選了靖康之恥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