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沒錯,現在想想,咱們工錢,官府從來沒有短過我們的啊!”
許奇峰的手下看到這一幕,頓時心急如焚。
人群開始動搖,那他們的就再也沒有辦法渾水摸魚了。
可是他們都是四散開來,到處鼓動,這年月又沒個手機,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們根本沒機會向許奇峰彙報。
那麼許奇峰人了?
原來他為了鼓動更多的人,還在跟在人群后面,此刻正納悶為什麼人群停了下來呢。
見眾人動容,陳學禮趁熱打鐵,聲音更加懇切道:“我再問你們——從你們上工第一天起,哪有一天缺了你們的吃食?哪有一月短了你們的工錢?”
他驅馬緩緩向前兩步,幾乎能看清前排民夫臉上的遲疑:
“官府若真要貪墨,何必等你們幹到如今?何必頓頓米飯管飽、月月工錢按時發放?”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
“可就因為幾個別有用心之人的挑唆,你們便要抓捕殺害朝廷命官!我問問在場的諸位——這對得起陳同知嗎?對得起你們手裡捧著的飯碗嗎?”
這一番義憤填膺的話,幾乎都是發自陳學禮的肺腑。
他現在雖然離開了海陵團練,但金山衛就駐紮在松江府,他跟老師也是經常見面的。
在海陵時的陳凡,給陳學禮的印象,是個白白淨淨,說話斯斯文文的典型書生。
可就這短短幾個月,老師瘦了,黑了,看起來根本不想是一個官員,倒像是經常跑船的船工一般。
老師如此用心的做一件事,全心全意、大公無私的去為百姓們辦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可這些人,卻受別有用心的一挑唆,瞬間便鼓譟起來。
若是事有不諧,老師不僅官位難保,而且很有可能成為天下嘲笑的物件。
也許老師並不在意天下人的嘲笑,可是作為老師的學生,陳學禮心裡真得為他不值啊。
此時的他已經哽咽:“諸位,你們可知道如今是什麼形勢?”
他一字一頓:“倭寇已經到了浙東,去年他們劫掠浙東,乍浦三千人被一屠而空,老弱婦孺無一倖免,前年登陸台州,擄走女子財物,男子反抗者當場被砍殺。”
“這些財狼近在咫尺,而你們,受人蠱惑,衝進縣城,這正中了倭寇的奸計,他們就是要看到我大梁內亂,好讓他們趁虛而入啊。”
“父老鄉親們,你們看看你們作得都叫什麼事啊?親者痛,仇者快,親者痛,仇者快。”
說到這裡,陳學禮幾乎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
河風吹過人群,發出嗚咽的聲音,但所有人沒有一人說話。
他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軍官,心裡翻江倒海。
隨即,“嗡嗡”聲猶如海浪,從距離陳學禮最近的地方向四周、更遠方湧去。
他們一個傳一個,將陳學禮的話帶到了更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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